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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傲娇的玫瑰（第1页）

第二天午后，顾初念刚把新到的诗集摆上书架，就听见阅览区传来铅笔划过纸张的轻响。她踮着脚绕过去，看见沈时初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膝盖摊着速写本，指尖的铅笔正勾勒着窗台上那盆绿萝。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手背上，把铅笔的影子拉得细长。画纸上的藤蔓蜿蜒缠绕，连叶片边缘的锯齿都描得清晰，最妙的是光影——光斑落在纸面的留白处，像真的有阳光淌过。

“你画得真好。”顾初念忍不住轻声说。

沈时初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道浅痕。他慌忙合上本子，耳尖泛着红：“随便画画。”

顾初念却注意到他没来得及藏好的那页——右下角有个小小的速写，是昨天那个抱着《星际小探险》的小男孩，踮脚够书的样子被定格在纸上，连发梢翘起的弧度都带着雀跃。

“这是昨天那个小朋友？”她指着本子边缘露出来的衣角。

沈时初指尖在纸页上捻了捻，声音低了些：“觉得他很有意思。”他顿了顿，忽然把速写本往她面前推了推，“你看这个。”

画页翻开，是书店的角落：她爬上梯子整理杂志的背影，围裙带子在身后飘着；她蹲在地上捡《小王子》时，发尾扫过书架的弧度；甚至还有她吃云吞面时，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嘴角沾着的汤汁都被画成个小小的圆点。

“你……”顾初念的指尖轻轻按在画着自已的那页，心跳忽然像被铅笔尖轻轻戳了下，又酸又软。

“顺手画的。”沈时初把本子往回拉了拉，却没合上，“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顾初念抢在他前面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已都没察觉的雀跃，“比照片好看。”

窗外的风卷着槐树叶沙沙响，沈时初低头看着画纸上那个被阳光镀了层金边的女孩，忽然觉得，原来有些画面，是忍不住想画下来的。

傍晚关店时，顾初念蹲在台阶上系鞋带，看着沈时初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门框，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每天在书店忙完，还要去酒吧待到深夜，就不累吗？”

沈时初的动作顿了顿，转身时指尖还捏着牌子的木框，夕阳把他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还好。”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天气。

“可为什么要通时让两份工啊？”顾初念仰头看他，眼里的疑惑藏不住，“你不用上课吗？还是……很需要钱？”

她话说到一半就觉得不妥，慌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好像总在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沈时初沉默了几秒，弯腰帮她把散开的鞋带系成个利落的结。指尖碰到她脚踝时，两人都下意识缩了缩。他站起身，视线落在远处的路灯上，声音低了些：“酒吧的薪水能攒下来买画材，书店……”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眼角的弧度很轻：“书店的书架后面，藏着最好的光影。”

顾初念愣了愣。她原以为会听到“学费太贵”或者“想攒钱”之类的答案，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

“画材很贵？”她追问。

“嗯，进口的颜料和素描纸不便宜。”沈时初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想早点攒够钱，报那个油画工作室的集训班。”

原来不是为了生存疲于奔命，而是为了藏在忙碌背后的那点热爱。顾初念看着他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连轴转的疲惫里，藏着很亮的光。

“那……”她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口，“要是以后书店不忙，我可以帮你多盯会儿，你就能早点去酒吧，也能早点收工。”

沈时初转头看她，路灯恰好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他眼里，漾开点细碎的笑意：“不用，你也得上课。”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书店这边……有你在，能多待一会儿也挺好。”

晚风卷着晚香玉的味道漫过来，顾初念的耳尖忽然有点烫。原来两份工的忙碌里，还藏着这样一句没说透的话。

回去的路上，顾初念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听着沈时初说油画工作室的事——他说那里的天光特别好，画架摆得整整齐齐，连松节油的味道都比别处好闻。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时眼里闪着光：“能有自已特别热爱的东西，真好啊。”

沈时初的脚步也顿住了，路灯的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碎星。

“其实我选经济学，也不是因为它热门或者好就业。”顾初念低头抠了抠书包带，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认真，“高三那年看了本讲市场博弈的书，里面说‘每个选择背后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偏好’，觉得特别有意思。就像……就像有人愿意绕远路去吃麻辣烫，有人宁愿多花钱买演唱会前排，这些看似不理性的选择，其实都藏着自已最在意的东西。”

她抬眼看向沈时初，嘴角弯得很亮：“我觉得能把自已喜欢的事当成专业，或者像你这样，为了喜欢的事慢慢攒劲，都是很厉害的事。总比稀里糊涂选个不爱的，每天对着课本发呆强吧？”

沈时初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她整理杂志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她给小朋友找漫画书时轻快的语气。原来这个总爱脸红的女生，说起自已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亮得像藏了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