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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傲娇的玫瑰（第2页）

沈时初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她整理杂志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她给小朋友找漫画书时轻快的语气。原来这个总爱脸红的女生，说起自已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亮得像藏了片星空。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沉了点，“你也很厉害。”

晚风把两人的影子吹得晃了晃，顾初念忽然觉得，原来喜欢这种事，不管是喜欢画画，还是喜欢琢磨那些藏在生活里的经济学道理，都是一样的——说起它的时侯，心里会发暖，眼里会发光。

往宿舍走的路要经过“微醺”酒吧后巷，顾初念正听沈时初说油画里的“刮刀技法”，巷口突然传来摔酒瓶的脆响，混着男人的怒骂声刺破夜色。

“沈时初？你他妈还敢出现？”

沈时初的脚步猛地顿住，顾初念顺着他骤然绷紧的肩线望过去——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堵在巷口，为首的那个正攥着个空酒瓶，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他身后站着的，正是上次在酒吧故意摔倒的女生，此刻正躲在男生身后，眼睛里淬着点幸灾乐祸的光。

“强子，有事？”沈时初的声音冷了下来，下意识把顾初念往身后拉了拉。

被叫让强子的男生往前踉跄一步，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有事？我女朋友说你耍她玩？在酒吧装清高，转脸就跟别的女的勾肩搭背？”他的目光像钩子似的刮过顾初念，“这就是你新钓的？”

顾初念的心跳猛地攥紧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把自已当成了沈时初的女朋友，更明白了这场刁难的源头——分明是那个女生在背后搬弄是非。

“你说话放干净点。”沈时初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了滚，“我跟你女朋友没任何关系，那天是她自已摔倒的。”

“自已摔的？”强子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全是戾气，“我女朋友说了，你故意推她！还说你一个在酒吧打工的，装什么文艺青年？”他抬脚踹向旁边的垃圾桶，铁皮桶哐当撞在墙上，“今天不跟我女朋友道歉，你别想走。”

沈时初的指尖在身侧蜷成了拳。顾初念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在发抖，不是怕，是憋着股隐忍的火气。她忽然从他身后站出来，声音虽然发颤，却没带半分怯意：“那天我也在酒吧，我亲眼看见是她自已往沈时初身上倒，人家根本没碰她。”

强子愣了下，随即把火气撒到她身上：“小丫头片子少管闲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怎么没我份？”顾初念梗着脖子，明明个子比对方矮了一个头，气势却没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还想动手？真当没人管了？”她悄悄摸出手机按亮屏幕，“要不要现在报警，调酒吧监控看看？”

这话像是戳中了强子的软肋。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瞟向躲在身后的女生，对方慌忙拽了拽他的衣角。强子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却又拉不下脸，只能把空酒瓶往地上狠狠一摔：“沈时初，你他妈给我等着！”

碎玻璃溅到脚边时，沈时初突然往前一步，将顾初念彻底护在身后。他没看强子，目光直直落在那个女生脸上，声音冷得像冰：“以后别再耍这种把戏。”

强子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巷子里只剩下夜风卷着玻璃碴的声响。顾初念这才发现自已的手在抖，刚才装出的镇定全是硬撑的。

“你没事吧？”沈时初转过身，指尖碰了碰她的胳膊，眼里全是后怕，“刚才太危险了，你不该站出来的。”

“那也不能看着他们欺负你啊。”顾初念的声音还有点发虚，却固执地仰着头，“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事实。”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女生……她为什么要撒谎？”

沈时初低头踢开脚边的碎玻璃，声音轻得像叹息：“就上次她来酒吧调酒台搭讪，我没理她。”

原来如此。顾初念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忽然觉得这个总爱躲在画纸后的男生，其实比自已想的要隐忍得多。被人刁难不辩解，被误解不发火，连被欺负了都只会把气往自已心里咽。

“你不用总这样忍着的。”她轻声说，“该生气的时侯就得生气，该解释的时侯就得解释。”

沈时初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以前觉得没必要争，反正清者自清。”他看向顾初念，眼里的光软了下来，“但现在觉得……有人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好像也挺重要的。”

夜风卷着酒吧飘来的爵士乐，顾初念忽然觉得，刚才强装镇定的心跳，此刻正被一种更温热的情绪慢慢抚平。她低头看了看自已还在微微发抖的指尖，又看了看沈时初护在她身前的那只手——那只握画笔时温柔，挡在她身前时却格外坚定的手。

“走吧，送你到宿舍楼下。”沈时初率先迈步，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怕再遇到什么麻烦。

顾初念跟在他身后，看着两人被路灯拉长又交叠的影子，忽然想起他说“书店的光影最好”时的样子。原来有些光，不止藏在书架后，还藏在有人为你挺身而出的瞬间里。

快到宿舍楼下时，沈时初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颗用锡纸包着的糖，剥开后是透明的橘子味硬糖，在夜里泛着微光。

“刚才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这个……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