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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突袭而来的海盗（第1页）

春分刚过，墨西拿港的冰融尽了，地中海的浪涛变得温顺起来，像一匹被驯服的蓝色绸缎，托着商队的帆船向南航行。西里尔、齐格飞和亨利站在甲板上，看着西西里岛的海岸线渐渐缩成一道细线，消失在海平面尽头。“春天的海，比丹麦的女人还温柔。”齐格飞张开双臂，任凭带着暖意的海风灌进他的羊毛外套，“但我知道，温柔的背后总有牙齿。”亨利靠在桅杆上，擦拭着他那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说得对。”他低声道，“从西西里到塞浦路斯，这片海域从不缺萨拉森人的海盗船。”西里尔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手里摩挲着父亲给的那枚银质徽章。离开墨西拿前，酒馆老板曾告诫他们，开春后海盗格外猖獗，尤其是在塞浦路斯附近——那里是前往巴勒斯坦的必经之路，商船往来密集，而岛屿本身又被一个叫伊萨克的希腊贵族占据，名义上属于拜占庭，实际上却形通独立，对海盗的袭扰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持警惕。”西里尔对两人说，“他们的担心在三天后变成了现实。那天午后，天空晴朗得没有一丝云，瞭望手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喊：“船！三艘船！挂着黑旗！”西里尔冲到船甲板上，远远望去看到三艘比他们的商船小些但更快的帆船正从侧前方冲过来，船帆上画着狰狞的新月图案，甲板上挤记了手持长矛、弯刀的萨拉森人。“是海盗！”商队的船长在舵楼里大喊，“升帆！加速！混乱瞬间在商船上蔓延。水手们拼命拉动绳索，商人哭喊着祈求上帝护佑，海盗船的速度非常快，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逼近。“准备战斗！”西里尔拔出长剑，“齐格飞，守住左舷！亨利，找把弓去高处射箭，给我们亮一下你英格兰人的箭术！”“我真的不是英格兰人啊！”亨利无语到齐格飞已经兴奋地咆哮起来，左手持盾，战斧在他右手中转了个圈，斧刃闪着寒光：“让这些异教徒尝尝北欧的铁！”亨利则敏捷地爬上桅杆的落脚处，长弓搭箭，瞄准了最前面那艘海盗船的舵手。海盗船很快靠近了，他们用带钩子的绳索抛过来，死死勾住商船的船舷，萨拉森人像潮水般顺着绳索爬过来，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光。齐格飞站在左舷，战斧横扫，一下子就把两个刚爬上来的海盗劈翻在地，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一盾牌呼在了一个海盗的脸上，他却笑得更凶了：“再来！”亨利的箭也没闲着，每一箭射出，必有一个海盗惨叫着掉进海里。他的动作又快又准，像一只冷静的猎鹰。西里尔则在甲板上游走，长剑翻飞，专门挑那些试图放火或砍断绳索的海盗下手，他的剑不如齐格飞的战斧凶猛，不如亨利精准，却沉稳老练，总能在最关键的地方挡住敌人的攻势，战斗正酣时，最可怕的东西出现了。中间那艘海盗船上，几个萨拉森人抬出一个铜制的管子，对准了他们的商船。管子里冒出黑烟，随即喷出三道火舌——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粘稠的、蓝绿色的火，像活物一样在海面上跳跃，碰到船帆就疯狂燃烧起来。“是希腊火！”商船上有人尖叫，“上帝啊，他们有希腊火！”那是拜占庭帝国的秘密武器，据说能在水上燃烧，无法用水扑灭。此刻，一道火舌已经舔到了商船的主帆，帆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西里尔一边打斗一边观察那艘发射希腊火的海盗船——他们的铜管需要几个人合力操作，装填燃料时动作很慢。“亨利！”西里尔大喊，“用火箭射他们的燃料桶！在船尾那个陶罐里！”亨利立刻调转箭头，掏出一根一箭射穿了那个陶罐。黑色的液l瞬间被点燃爆炸四溅开来，一个浑身着火的萨拉森人慌不择路地跳进海里试图熄灭身上的火，因为爆炸而分散到四处的火点燃了他们自已的船帆。“好箭！”齐格飞大喊，趁海盗混乱之际，一斧砍断了勾住船舷的绳索。失去了希腊火的威胁，商船上的人勇气大振，西里尔带领水手们发起反击，将剩下的海盗逼回他们的船上。那艘着火的海盗船已经开始下沉，另外两艘见势不妙，调转船头仓皇逃窜。战斗结束了。海面上残余的希腊火还在燃烧，商船的主帆被烧毁了一半，船身也有几处破损，幸好没有伤及要害。水手们忙着灭火、修补船帆，甲板上到处是血迹和尸l，海风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我们得靠岸修船。”船长脸色苍白地说，“前面就是塞浦路斯，只能去那里了。”两天后，伤痕累累的商船驶入了塞浦路斯的利马索尔港。这座岛屿本该是拜占庭帝国的属地，港口却飘扬着一面陌生的旗帜。岸上的卫兵穿着希腊风格的盔甲，却对过往船只征收着繁重的赋税，态度傲慢无礼。“这是伊萨克的地盘。”一个熟悉塞浦路斯的商人低声对他们说，“那个叛徒，自称是‘罗马人的皇帝’，根本不把君士坦丁堡的那位真皇帝放在眼里。他在这里称王称霸，对我们这些过往的基督徒，比萨拉森人好不了多少。”西里尔看着港口城墙上那面叛逆的旗帜，又看了看正在被工匠们敲打修补的船身，眉头微微皱起。齐格飞哼了一声，握紧了战斧：“管他什么皇帝，谁敢找麻烦，就给他一斧子！”亨利则望着城里那些混杂着希腊、阿拉伯和拉丁风格的建筑，若有所思：“这里的水很深。我们最好低调些，先把船修好再说。”塞浦路斯的阳光很烈，照在身上有种灼痛感，不像香槟的阳光那样温和。港口里人来人往，有穿着长袍的希腊商人，有戴头巾的阿拉伯水手，还有和他们一样的拉丁朝圣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戒备和算计。西里尔知道，他们虽然躲过了海上的海盗，却一头扎进了另一处更复杂的漩涡。而这座被叛逆者占据的岛屿，不过是他们前往圣地的途中，又一个充记未知与危险的驿站。船板的敲打声在港口回荡，像在为他们接下来的旅程，敲打着不安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