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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投行假面(第1页)

清晨七点半的恒通资本总部,玻璃幕墙已经开始反射朝阳,把三十层的办公区照得像个巨大的水晶盒子。苏菱站在打印机前,指尖划过刚吐出的并购案补充协议,纸页边缘的锋利棱角硌得指腹发疼。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焦香,混合着打印机油墨的味道,这是苏菱熟悉的“战场气息”。入职五年,她从底层分析师让到项目vp,靠的就是对这种气味的绝对适应——就像外科医生习惯了消毒水的味道,血腥味反而成了背景音。

“苏vp,陆总的晨会提前到八点,让您带着春申剧院的尽调报告过去。”内线电话里传来秘书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苏菱“嗯”了一声,把协议塞进黑色皮质文件夹。文件夹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浅痕,是她用了三年的旧物,里面永远装着当天最紧急的项目资料——今天,主角是春申剧院。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陆明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传来低笑声。苏菱推门进去时,正撞见陆明远挂了电话,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像只刚收敛起利爪的猫。

“小苏来了?坐。”陆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已则靠在红木办公桌后,指尖敲着桌面,“春申那边的进度,有点慢啊。”

苏菱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抽出尽调报告:“目前卡在实际管理人签字环节,姜蘅对补偿条款有异议。”

“异议?”陆明远拿起报告翻了两页,突然笑了,“一个话剧演员,懂什么叫补偿条款?她父亲签的抵押协议合法有效,恒通按市场价收购,已经仁至义尽了。”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点不易察觉的施压,“董事会下周要听汇报,我不希望这个小项目出岔子——毕竟,这是你升总监前的最后一个案子,对吧?”

苏菱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她确实在竞争总监的位置,而陆明远是评审委员会的核心成员。春申剧院的并购案看似不起眼,却是她履历上最后一块拼图。

“我会尽快处理。”她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情绪。

“不是今天,是今天。”陆明远把报告推回来,指腹在某一页上敲了敲,“让法务再出一份简化版协议,把那些无关紧要的附加条款删掉,直接让她签。一个快要倒闭的老剧院,还想跟资本谈条件?”

苏菱拿起报告时,目光扫过陆明远敲击的位置——那是员工安置补偿条款的页码。她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想问什么,陆明远却已经拿起了另一份文件:“对了,下周的酒局,赵总要过来,你陪一下。他手里那个新能源项目,恒通很想要。”

赵总——那个在酒局上对女通事动手动脚,被苏菱用咖啡泼过西装的甲方代表。苏菱的指尖瞬间冰凉,手腕上的旧疤突然开始发烫,像有细小的针在扎。

“我那天有个重要的会议……”

“会议可以改期。”陆明远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苏,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对自已更重要。职场不是话剧舞台,讲不得那么多情绪。”

苏菱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中央空调正吹着冷风,她却觉得后背发黏。回到自已的办公区,她把陆明远退回的报告摊开,手指飞快地翻到员工补偿部分——原本清晰列出的“剧院员工n+1遣散费”、“退休员工医疗补助”等条款,不知何时被改成了“按国家最低标准执行”,后面还附着一行小字:“具l细则由收购方全权解释”。

这不是简化,是赤裸裸的剥夺。

春申剧院有六个老员工,跟着周老干了大半辈子,最小的也五十多了,退休后根本找不到新工作。周老的肺癌还需要长期治疗,要是没了医疗补助……

苏菱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想起昨晚在后台,姜蘅红着眼问她“当年说的话还算数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疼。

“苏vp,您的美式咖啡。”

林小夏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吓了苏菱一跳。她慌忙合上报告,抬头时正撞见实习生小姑娘睁着圆眼睛看她,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苏菱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但已经晚了。林小夏看到了她手腕上渗出的血珠——那道十年前被烧伤的疤痕,不知何时被挣裂了,鲜红的血珠正顺着浅褐色的疤痕往下滑,像条细小的蛇。

“您受伤了!”林小夏赶紧放下咖啡杯,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是不是文件夹划到了?我去叫医务室的人来……”

“不用。”苏菱按住她的手,声音有点发紧,“老伤,没事。”

她拿过创可贴,动作很快地贴在疤痕上,遮住那抹刺眼的红。林小夏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眼里的疏离挡了回来,只好喏喏地退到一边,临走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春申剧院”四个字,她早上帮苏菱整理文件时见过,当时苏菱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眼神不像平时那样锐利,倒像是在发呆。

苏菱等林小夏走远,才重新打开报告。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法务部的电话:“我是苏菱,春申剧院的补充协议是谁修改的?员工补偿条款为什么……”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是陆总亲自吩咐的,说……说那些老员工本来就是剧院的负担,没必要额外花钱。”

苏菱挂了电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玻璃倒影里,她的脸冷得像块冰,可只有她自已知道,冰面下正翻涌着怎样的情绪。

她打开电脑,调出春申剧院的财务报表。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让那道被创可贴遮住的疤痕显得愈发清晰。十年前的火灾场景突然涌进脑海——火光中,她把姜蘅推出窗户,自已却被掉落的横梁砸中了手腕,灼热的疼痛里,她听见姜蘅在外面哭喊:“阿菱!阿菱!”

那时侯她们都以为,只要能活下去,就什么都不怕。可现在,她活下来了,甚至活得“成功”,却要用这种方式,把姜蘅最后的家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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