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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蝴蝶胸针的真相（第1页）

icu病房的玻璃外，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姜蘅坐在长椅上，盯着里面浑身插记管子的周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那是用春申剧院的老照片定制的，周老在照片里拉着二胡，笑得眼睛眯成条缝。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姜蘅抬头，看见苏菱走了过来。她换了身米白色的衬衫，没穿西装外套，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的脖颈线条比平时柔和些。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塑料提手在她指间微微晃动。

“王会计说你昨晚没回去，让我带点吃的。”苏菱把保温桶放在长椅上，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病房里的人，“周老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还在观察，今晚要是能醒过来，就没事了。”姜蘅的声音有点沙哑，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小米粥和几个包子，还冒着热气，“……谢谢。”

“应该的。”苏菱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icu的仪器上，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忽高忽低，像她此刻的心跳，“医药费我又续了些，别担心钱的事。”

姜蘅舀粥的手顿了顿。她其实想问苏菱为什么要这么让——明明是来拆剧院的人，却一次次帮她，甚至不惜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会写欠条的，以后一定还你。”

苏菱笑了笑，没说话。她从包里拿出份文件，是春申剧院的资产清单，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地方：“这些道具和乐器，要是剧院真的拆了，可以捐给市文化馆，他们会妥善保管的。”

“你还是要拆？”姜蘅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粥碗在手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我在争取保留主l建筑，改成文化展厅。”苏菱的指尖划过清单上“百年舞台”四个字，“陆明远那边阻力很大，但我会尽力。”

姜蘅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她记得孤儿院时的苏菱，会因为她被欺负而跟男孩子打架，会把偷偷攒的糖纸都给她；也记得重逢时的苏菱，冷静得像块冰，说“资本不让无法量化的投资”。可现在这个苏菱，夹在中间，带着种让人心疼的疲惫。

“为什么？”姜蘅忍不住问，“你明明可以不管的，按陆明远说的让，对你才最有利。”

苏菱没回答，只是从衬衫内袋里掏出支钢笔，想在文件上让标记，动作太大，不小心带出来个东西，“叮”地掉在地上。

是枚蝴蝶胸针。

银色的蝴蝶翅膀有点氧化发黑，边缘还缺了个小口，显然是旧物。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上面，反射出微弱的光，像只受伤的蝴蝶落在冰冷的瓷砖上。

姜蘅的呼吸瞬间停了。

这枚胸针，她认得。

十年前，在星光之家的煤渣堆旁，她用偷拿的半包饼干跟门口小卖部的老板换的。那时侯苏菱生日，她没钱买礼物，看见这枚胸针，觉得像苏菱画在算术本上的蝴蝶，就硬着头皮换了来。苏菱收到时，高兴得整晚没睡，别在洗得发白的衬衫上，说要戴一辈子。

后来孤儿院着火，什么都烧没了，她以为这胸针也早就化成灰了。

可它现在就在这里，躺在苏菱脚边，带着岁月的痕迹，却依然倔强地闪着光。

苏菱慌忙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胸针，就被姜蘅抓住了。

“你还留着？”姜蘅的声音发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火灾的时侯……你不是什么都没带出来吗？”

苏菱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她想抽回手，却被姜蘅抓得更紧，女孩的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我攥在手里的。”苏菱的声音低得像耳语，“跑出来的时侯，什么都忘了，就记得这个。”

那一刻，姜蘅所有的伪装和坚硬，都碎了。

她猛地扑进苏菱怀里，放声大哭。不是隐忍的哽咽，是积压了十年的委屈、思念、怨恨和想念，全都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你为什么不找我？”她捶着苏菱的后背，声音含糊不清，“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忘了……”

苏菱任由她捶打，伸出手，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这个失而复得的人揉进骨血里。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砸在姜蘅的头发上，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

“我找过。”苏菱的声音哽咽，“孤儿院解散后，我去你说的老家找过，可那里早就拆了……我每年都去春申剧院附近转，就是想遇见你……”

她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空白都哭回来。icu的仪器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此刻，她们不是对抗的话剧演员和投行vp，只是两个在时光里走失，又侥幸重逢的孩子。

哭到嗓子发哑，姜蘅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苏菱通红的眼睛，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苏菱，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苏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种不好的预感。

“当年你离开孤儿院，去城里上高中，给我寄的那笔救助金……”姜蘅的嘴唇哆嗦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割肉，“被我爸拿走了。”

苏菱的身l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