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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被迫签约（第1页）

律师楼的冷白灯光落在深棕色实木桌上，把那份《春申剧院并购最终协议》照得像块冰。姜蘅坐在桌前，指尖冰凉，目光落在“乙方签字”那栏，笔尖悬了很久，迟迟落不下去。

对面的律师推了推金边眼镜，语气带着职业化的催促：“姜小姐，恒通资本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额外支付的两百万，足够周老先生的后续治疗。您再犹豫，恐怕……”

“我签。”姜蘅猛地打断他，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昨天icu的医生找她谈话，说周老的术后感染很严重，需要用进口抗生素，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她把王会计凑的钱、自已最后一点积蓄全交了，还是差一大截。陆明远的助理打来电话，说只要签了协议，钱立刻到账，还能安排最好的护工团队。

她没有选择。

笔尖划过纸页，“姜蘅”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她此刻的心绪。签完最后一笔，她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律师把协议收进文件夹，动作优雅得像在处理一件与已无关的商品。

“苏小姐呢？”姜蘅突然问。协议是苏菱拟定的，按说该她来见证签字，可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看见人。

律师愣了一下，说：“苏vp在隔壁会议室，好像在和陆总谈事。”

姜蘅的心沉了一下。她想起昨天在医院走廊，苏菱那句“我最信任的人，亲手毁了我的光”，像根刺扎在心里。也许，苏菱已经不想再见到她了。

正想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苏菱走了进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衬衫的领口歪着，像是刚经历过一场争执。看见姜蘅，她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了平静，走到桌前拿起签好的协议。

“陆总让我把文件送过去。”苏菱的声音很淡，没看姜蘅的眼睛，快速翻阅着协议，手指在某一页上停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姜蘅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她们之间，好像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一个为了救人性命签了卖身契，一个为了资本利益亲手拆了故友的家，还有什么可聊的？

“周老……”姜蘅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多余，最终只是低下头，“谢谢。”

苏菱没回应，拿着协议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些。

姜蘅走出律师楼时，阳光刺眼。她抬头看了看天，蓝得不像话，像极了十年前孤儿院门口的那片天。那时侯她和苏菱总躺在煤渣堆上，说以后要一起住能看见蓝天的房子，现在房子没住上，连最后的念想都没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医院发来的到账通知——两百万，备注是“春申剧院并购补偿款”。姜蘅看着那串数字，突然蹲在路边哭了起来，路过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却顾不上了。

她输了。输给了现实，输给了命运，也输给了那个曾经说要一起当官的人。

与此通时，恒通资本总裁办公室。

陆明远把协议摔在苏菱面前，文件夹的金属边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员工补偿附加协议？苏菱你是不是疯了！”他指着协议第17页，那里用加粗字l写着：“恒通资本需向春申剧院六名员工支付n+3遣散费，为退休员工周志强提供终身医疗补助”，落款处是苏菱的签名。

“这是合理要求。”苏菱站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他们在剧院工作了十几年，理应得到补偿。”

“合理？”陆明远冷笑，拿起协议狠狠砸在她脸上，“我让你去签个干净的协议，你给我加这么多附加条款？你是不是忘了自已是谁的人！”

纸张擦过苏菱的脸颊，留下道浅红的印子。她没躲，也没捡地上的文件，只是平静地看着陆明远：“陆总，让人不能太绝。”

“绝？”陆明远气得发抖，“我看你是被那个话剧演员灌了迷魂汤！从挪用应急资金到现在改协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他走到苏菱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别忘了，你当年能进恒通，是谁帮的你。你要是敢坏我的事，我让你在投行圈永无立足之地！”

苏菱的脸色白了白。她当然记得，当年她拿着名校毕业证，却因为孤儿院出身被多家公司拒之门外，是陆明远破格录用了她，一路提拔到vp的位置。这份知遇之恩，她一直记着，可这不能成为她泯灭良知的理由。

“春申剧院的并购案利润丰厚，这点补偿不算什么。”苏菱试图讲道理，“而且……”

“没有而且！”陆明远打断她，指着门口，“现在就去给我改回来！否则你就滚蛋！”

苏菱看着他狰狞的面孔，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曾经教导她“资本要有温度”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自已一直没看清？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协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了，背对着陆明远说：“协议改不了。要开除我，我接受。”

说完，她推开门，正好撞见站在门口的陈薇。女人手里端着杯咖啡，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看见苏菱，挑了挑眉：“哟，这是怎么了？陆总又发脾气了？”

苏菱没理她，径直往前走，肩膀却被陈薇抓住了。“别急着走啊。”陈薇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种诡异的诱惑，“想不想扳倒陆明远？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