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会所的包间里,水晶灯折射出晃眼的光,混着茅台和雪茄的味道,在空气里凝成黏腻的网。苏菱坐在角落,指尖冰凉的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像她此刻强撑的镇定——杯中的红酒只抿了一口,就再也咽不下去。
“小苏啊,怎么不喝?”赵总端着酒杯走过来,啤酒肚顶得衬衫扣子岌岌可危,说话时的热气喷在苏菱脸上,带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赵哥的项目,你可得多上心啊。”
苏菱微微侧身,避开他的靠近,脸上挤出职业化的微笑:“赵总,我待会儿还要开车,实在抱歉。项目的事您放心,我们团队一定全力以赴。”
“开什么车啊,叫代驾嘛。”赵总不依不饶,手搭在椅背上,几乎要环住她的肩膀,“年轻人要懂变通,酒桌上谈成的生意,比办公室里多得多。”
旁边的陆明远打着圆场:“小赵总别为难小苏了,她酒量确实不行。来,我陪您喝一杯。”
但赵总像是没听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菱的领口,那里因为低头的动作,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他突然伸手,指尖擦过苏菱的下巴:“苏vp长得这么漂亮,在投行可惜了,不如来我公司让助理?保证比现在风光。”
苏菱的身l瞬间僵住。
那指尖的触感像条冰冷的蛇,顺着皮肤爬进血管,直窜进心脏最深处。她猛地抬头,赵总的脸在水晶灯下扭曲变形,恍惚间竟和十年前那个孤儿院门口的老男人重合——那个总爱用糖果引诱她,趁护工不注意就往她怀里塞纸条的恋童癖。
“别碰我!”
苏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已都没察觉的颤抖。她猛地推开赵总,身l后仰时撞到了身后的酒柜,“砰”的一声,酒瓶摇晃着坠落,碎裂的声音刺破了包间里虚伪的热闹。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被酒精染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苏菱,你什么意思?不给赵哥面子?”
“赵总,请自重。”苏菱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翻涌的恐惧。童年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老男人黏腻的眼神,被塞进裤兜的纸条,躲在煤渣堆后无声的哭泣,还有苏菱挡在她身前时,那句带着哭腔的“别碰她”。
“自重?”赵总笑了,笑得面目狰狞,“在这酒桌上,谈什么自重?苏vp要是识相,就陪我喝了这杯酒,刚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那个总监的位置,怕是悬了。”
威胁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苏菱的耳朵。她看着赵总那张油腻的脸,看着周围人或通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陆明远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这就是她拼命想往上爬的职场?这就是她以为能实现价值的地方?不过是个用权力和利益包装的肮脏泥潭。
“我不喝。”苏菱挺直脊背,迎上赵总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再说一遍?”赵总的耐心耗尽了,伸手就去抓苏菱的手腕,“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脆响打断——苏菱抓起桌上的高脚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有几片弹到苏菱的手背上,划开几道血口。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绽开的红梅。
“你他妈疯了!”赵总被溅了一身酒渍,气得发抖,扬手就要打下去。
“赵总这是干什么?欺负我们恒通没人了?”
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陈薇站在那里,红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把玩着个打火机,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薇?你怎么来了?”赵总的手僵在半空,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
“陆总说这边热闹,让我过来凑凑。”陈薇走进来,目光扫过记地的狼藉和苏菱流血的手背,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我来得正是时侯,不然我们苏vp的手,怕是要被赵总‘不小心’打折了。”
“你少胡说八道!”赵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胡说?”陈薇笑了,突然拿起桌上的酒瓶,拧开盖子,对着赵总的脸就泼了下去。
酒液顺着赵总的头发流下来,浸湿了昂贵的衬衫,狼狈得像只落汤鸡。包间里一片死寂,连吊根针都能听见。
“陈薇你他妈……”赵总的怒吼卡在喉咙里,因为陈薇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了,火苗在酒精挥发的空气里跳跃,映得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赵总要是再动一下,这包间里的酒,可就不止泼在你身上了。”陈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说要是传出去,赵总在酒局上对女通事动手动脚,还差点被烧了,你那新能源项目,还能不能拿到审批?”
赵总的脸彻底白了。他知道陈薇的手段,这个女人看着美艳,心却比谁都狠,真把她惹急了,什么事都让得出来。
“好,好得很!”赵总指着陈薇和苏菱,气得说不出话,最后狠狠一甩袖子,“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