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担周彦章这次提来两竹篓的梭子蟹,诚意满满。梭子蟹头胸甲呈梭子形,体大肉多,脂膏肥美。纪流光亲自下厨,烹饪梭子蟹。清蒸梭子蟹,摆放在青皮慈竹蒸笼上。水煮梭子蟹,盛放在白釉金扣官字款花口盘上。腌渍梭子蟹,安放在绿玉海棠花式八曲长盘上。赵翡托着桃腮,笑得合不拢嘴。“周郎君,请自便。”纪流光浅笑道,眸光温润。纪流光的意思是,他只为赵翡剥梭子蟹。只见纪流光展开一套精致玲珑的银质蟹八件,即小方桌、腰圆锤、长柄斧、长柄叉、圆头剪、镊子、钎子、小匙。先是执着圆头剪,逐一剪去蟹螯和蟹脚,动作之温雅,宛如修剪一盘垂丝茉莉。接着握起腰圆锤,估摸出蟹壳四个圆点,敲打一圈,举止之轻盈,犹如拨弄琴弦,然后掂量长柄斧,轻巧劈开背壳和肚脐,又拿了钎、镊、叉、锤,或剔或夹或叉或敲,取出金黄油亮的蟹黄和雪白鲜嫩的蟹肉,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宛若弹奏一曲箜篌。“阿翡,我不爱吃梭子蟹。”周彦章轻轻摇头。周彦章这是在纪流光面前露怯了。纪流光剥梭子蟹的动作优雅,周彦章自愧不如。“周郎君,对于无崖子的喜好,可有发现?”赵翡砸吧金灿灿的蟹黄和白花花的蟹肉,幸福得眯起双眼。“无崖子,虽然是东莱郡人,但是早早背井离乡,大半时间生活在长安。因此,东莱人都不知道,无崖子的喜好。”纪流光轻叹道。“线索断了”赵翡有点心情不愉快了。连带着这蟹黄蟹肉也不香甜了。“阿翡,那不如想一下,无崖子为什么要选择东莱郡归隐。即便他不想待在长安,那也可以去洛阳归隐,或者去江南,江南水乡,温暖如春,冬天只下小雪。”纪流光浅淡一笑,嗓音清澈如泉。“对哦,无崖子莫不是和我一样,爱吃海错。东莱郡比小渔村偏寒冷,不适合老人家,但是海错真的是品种丰富,长相肥美。”赵翡嘟囔道。“海错?那倒是有可能。”纪流光轻笑道。“阿翡,东莱郡不止是海错,还有玉雕、石雕。”周彦章清清冷冷地道。“既然如此,要不分头行动?”赵翡笑靥如花,眼波流转。赵翡倒是很乐意,钻进那些渡头,寻找无崖子,顺带瞧瞧海错。就算是买不起,也可以饱一饱眼福。前世,赵翡在东莱郡生活多年。东莱郡有四大海错,分别是梭子蟹、对虾、文蛤、竹蛏,长年用于进贡。前世,赵翡与纪流光成年多年无子。周母陆氏身边的云嬷嬷,每天都吩咐厨房煮蛏子汤,然后阴阳怪气地说,蛏子汤用于催乳,效果极好。卧槽,现在回想起来,都愤愤不平。“阿翡,你对东莱郡不熟悉。而纪郎君身娇体弱,不能出门,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周彦章轻叹道。“周郎君,流光对我来说,是一种甜蜜的负担,我甘之如饴。”赵翡笑道,眸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