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人赵翡的哭闹,居然惊动了岁寒书馆的潘馆长。潘馆长曾经是二甲传胪,在长安做过官,后来致仕返回东莱郡,接手了岁寒书馆,却不大理事,一般睁只眼闭只眼。不凑巧,赵翡一边鬼哭狼嚎,一边疯狂奔跑,与潘馆长相撞。那潘馆长,只是偶尔过来看一眼岁寒书馆。其实,潘馆长并不想过问赵翡与梁举人的纠葛。况且,赵翡压根就不认识潘馆长,只当是岁寒书馆的先生,抱拳作揖即可。倒是梁举人,拽着潘馆长的衣袖,忽然哽咽起来:“馆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呀!”梁举人性情高傲,很少求人。而且,岁寒书馆附属女学,教授的女学子,都是不考取功名的,也不会闹事,任由梁举人严苛,也不会严苛到体罚。因此,潘馆长双手环抱,饶有兴致地聆听。“馆长,这位赵女郎,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插班进入岁寒书馆附属女学,却是不安分的。先是有人举报她读书不专注,白天上学,晚上卖馄饨和饺子。然后又是有人投诉她竟然恬不知耻地上了春华楼第九层,卖了佛跳墙。这些原本是她的私事,我也就宽容一下,体谅她是外乡人,无父无母的,生活贫困。可是,她不服气,竟然招惹了郡太守夫人,教训了掖县千金,连累周女郎。以上种种,我也不想计较了。然而,她还继续闹事,在课堂上与我争论《十五从军征》。她一个女流之辈,不必从军,站着说话不腰疼,竟是主战不主和,这就是要我们大晋男儿去送死!”梁举人噼里啪啦讲了一大通,情绪格外激动。“先生,您是不是漏了一段,您暗示我要主动退学呀。”赵翡掏了掏耳朵,翻了翻白眼。“馆长,我教不了她。”梁举人恼羞成怒。“馆长,怎么办?之前,那掖县千金和周知南,如何欺负我,我都忍了,就是想读书。先生教导我读《长歌行》,我牢记于心。”赵翡深深作揖,姿态恭敬,尔后清了嗓音,颇有感情地吟诵:“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位潘馆长,性子随和。前世,赵翡就有所打听。周知南退学了一阵子,又想上学了。还是赵翡厚着脸皮,去寻了潘馆长。本来以为要三顾茅庐也搞不定,没想到去一次,潘馆长就答应下来。潘馆长当时说,不剥夺好学之人的学习机会。因此,赵翡今日是刻意表现得爱读书。事实上,她没有条件,沉静下来,认真读书。她每日要烦心的事情太多了,一会儿是银钱,一会儿是复仇。她重生而来,不是享受生活的,而是要打败命运。“那就换人吧。”潘馆长思考了许久。“赵翡,你可以退学了。”梁举人露出得意笑容。据梁举人所知,岁寒书馆附属女学,只招收了她一位夫子。否则,她怎么不知晓同僚的存在。“潘馆长,我还想读书”赵翡心底寒凉,忍不住眼泪汪汪。哎,回去要怎么同流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