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感陶公走后,大约过去一盏茶功夫,赵翡回过神来,顿感轻松。陶公放弃教授乐器,这对赵翡来说,是一件好事。否则,一直被逼着学习自己不喜欢不擅长的东西,心底难受。于是,赵翡瞧着这些乐器,格外顺眼。啧啧,花头瓢形琵琶,好像是大楚王朝末年流行的。赵翡忍不住撩拨一下,然后听得怦然一声,琵琶弦断掉了。卧槽,这花头瓢形琵琶,竟然柔弱过纪流光。赵翡抿了抿唇瓣,想不出法子复原,决定待会儿见到陶公,还是老实道歉吧。然后,赵翡又抱了抱凤首竖箜篌。又是怦然一声,赵翡手滑,凤首竖箜篌摔出裂痕。好吧,她还是挑一个看起来壮实的乐器。接着,她看中了蛙钮弦纹铜鼓。她先是轻拍一下,听个响声,尔后双手齐拍,蛮有趣的。结果,有趣过头了,蛙钮弦纹铜鼓发出哑音,不好听了。赵翡庆幸,这只乐器总算不是脆弱的。哎,时间难熬,师命难违。赵翡托着桃腮,认真观察,又盯上兔饰铜云板。呵呵,赵翡觉得,只要是铜乐器,她就不害怕出事。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这兔饰铜云板沾染了灰尘,又不凑巧地飞入赵翡的鼻尖,然后赵翡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听得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声音。赵翡揉了揉额角,欲哭无泪。原来,卷草纹瑟、水波纹漆筝、鸭嘴大忽雷、兽头匏琴、十三星连珠琴、剔花莲纹黑陶腰鼓、直头三弦胡、云头架方响、云纹形排箫、凤鸟莲花挂架编磬依次摔下来,就算不坏也有损伤。这番动静,引来了陶公。陶公原本是折返,叮嘱赵翡小心使用乐器。这下倒好,陶公隐忍了怒气,眼角猩红。“陶公,我不是故意的。这些乐器,不喜欢我。”赵翡耷拉了脑袋,闷闷地道。“女郎,从今往后,你不准靠近乐器!现在就回家了,不留堂了”陶公咬牙切齿。若是潘馆长知晓,赵翡居然将陶公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气得半死,必定对赵翡刮目相看。“谨遵先生教诲。”赵翡深深作揖,姿态恭敬。赵翡心底在打鼓,陶公会不会要求她退学。倘若如此,她赵翡也只能认了。“女郎,放你三天假,再过来菊舍,切磋棋技。”陶公怒气难消。赵翡听后,欢喜不已,立即逃之夭夭。她要是再待下去,陶公就想活剥了她。她一路狂奔,尽量避开菊叶,直至归家。然而,时间尚早,未到晚膳。纪流光正坐在石凳上,吹奏陶埙。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你说,人与人之间,怎么区别如此之大。纪流光的《西洲曲》,婉转动听。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而且,纪流光投入了感情,带着淡淡的忧伤,听得赵翡着迷。“阿翡,你回来了。”纪流光搁下陶埙,浅浅一笑,眸光温润。“嗯,陶公允了,放假三天。”赵翡忍不住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