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声音低而稳:「我知道你复杂,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轻松的人生选项。」
顿了一下,他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但我现在,也不是那个只能喜欢单纯故事的年纪了。」
他凑近一点,看着她,语气温柔却坚定:
「你是怎麽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了。是你,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值得被喜欢,对吗?」
这句话轻得几乎像是一阵风,却正中她心里某个未曾对人承认的角落。
她喉咙微微紧了,手指一紧,却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语气温柔却笃定,像是这句话在他心里已经沉淀很久。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努力把每一天过好;不论多累,多难,都还是咬着牙往前走的样子;是你现在这样,无论如何,总是这麽努力生活的样子。」
他停了一下,眼神没有移开,像是要让她明白这一字一句的重量。
「我不怕复杂,我只怕错过。」
然後,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握着酒杯的手背,像是确认她还在,像是想让她相信——他真的不会走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给她留一点时间消化。
然後语气低下来,眼神却清晰得让人退无可退:
「所以……你愿意吗?」
晨心停了很久。
心跳声像是从x口一层层震开,直达耳际。那鼓动太过明显,像是所有冷静与理智都被那声音打乱了节奏。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为一个人心动过?像是整个人被某种熟悉又陌生的热包裹着——她知道自己正在沦陷。
更何况,这个人是叶景琛。
一个她从国中开始就一直看着的人。
即使後来隔着年岁与人生各自翻转,她仍能准确记得他眼神里的光——那种带点坏气、又藏着温柔的光。她从来没刻意记住,但那些瞬间,就这麽一幕幕刻在心底,清晰得不像过去。
那年国一,在健保室,他蹲低替她清理伤口,眉眼专注的表情;辅导课上,他总ai侧着头看她说话,笑得像什麽秘密藏在唇角,只给她一个人知道。
她永远也忘不了,国三的他,还会把他们所有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房间深处,像是珍藏着什麽无声的约定。
还记得高三那年,下课後的补习班门口,他什麽也没说,只是静静陪她一起搭公车,侧脸安静而笃定,让她不再有恐惧。
以及每年生日那天,他都会传来一则讯息,短短四个字,却从未缺席。
那年二十八岁,在遥远的上海街头,那张熟悉的笑脸突如其来,让她在异乡觉得不再陌生。
还有离婚搬家的那次,他没问什麽,只默默帮她把东西一件件搬上车,像是在守着她说不出口的委屈。
就连她最怕的农历七月,他也没笑她,只在奕辰不在的夜里,轻声讲着话,陪她一起度过那静悄悄的黑夜。
他就像她人生里某段未完成的旋律,兜兜转转,始终没走远。
她不是没怀疑过他的心意——有时他的话太暧昧,有时又太温柔。
但也许那只是寂寞,也许只是玩笑,也许,那本来就是他对每个人一贯的温和。
所以她才想确认。
如果只是她自作多情,那就当个笑话,当喝醉後的乱语,至少不会再继续沉沦。
而现在,那个曾藏着秘密笑意的男孩,早已成了男人。
他就坐在她面前,用一种无法忽视的认真,低声说着:喜欢。
这样的他,她怎麽可能不心动。
她缓缓点头。
那动作轻得像呼x1,也像终於承认了一个藏在心底太久、太深的秘密。
景琛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沉静,像是等了很多年,终於能把某个位置填上。
他伸出手,在稍稍往前倾了些,像怕惊动什麽似的,小心地把她拉近——然後,在没有太多预兆的情况下,轻轻地,将她搂进怀里。
没有剧烈的动作,没有激烈的喘息。只是两个人,在深夜里紧紧靠着彼此,像是终於找到彼此的位置。
晨心靠着他的x膛,感觉他的手臂落在她腰上,再落在她背後,像是要一寸寸地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她听见他的心跳声——有点急,也有点重,跟她自己的重叠在一起,乱了节奏,也暖了心口。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只是闭上眼,让自己沉进这个拥抱。
那个怀抱熟悉又陌生,像一段未竟的过去终於有了回音。
那一刻,他们不需要多说什麽。
只要这样拥抱着,什麽都不做,就已经足够填满那些曾经的等待与错过。
窗外的风在吹,客厅的灯光柔柔地洒在他们肩上,酒瓶还在桌上,没人再去碰。
一切都静了,只剩下彼此的t温,缓缓地靠近着、融合着——慢慢补上那些他们以为已经来不及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