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生活—不只是当朋友,而是每天都会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晨心像是刚喝完一口酒,喉间还有一点微微的灼热,却不是因为酒。
她听见这句话,已经微微发抖的手又像忽然被唤醒,又紧张了起来,她看着他,眼神没闪避,也没急着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彷佛在试图辨认,这是不是她等了很久的答案。
「你这样问,是想要我说什麽…」她语气轻得像玩笑,却又有那麽一点不确定。
她语气轻得像玩笑,嘴角微扬,却又明显带着一点迟疑与心虚,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也像在替自己留一条退路。
景琛没笑。他只是望着她,眼神专注得让人无法闪躲。
安静在两人之间拉出一段空白,没有言语,只有微微晃动的酒ye与屋外远方偶尔绽放的烟火声。
终於,他低声开口:「我觉得……一定要当面说清楚,才行。」
语气缓慢,像是在挑选每一个字。
他往前靠近了一点,仍旧保留着距离,但那个眼神却像是跨过了所有空间,落在她心里最深的地方。
「我不想,再因为一时的迟疑……错过你了。」
晨心一瞬间怔住,抬起眼,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没有退开,也没有转移话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终於决定,这一次,不会再逃避。
他沉了口气,像是翻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话,声音低一点、慢一点——
「国三那时候……我真的很抱歉。」
「我一直很後悔——那天我们站在yan台,你问我我们是什麽关系的时候,我其实……不是不知道,只是……我怕自己回答了,会让一切变得复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看当时没能留下的那一握。
「那时候快毕业了,我以为我们很快就会各奔东西,以後可能也不会再见……我才会忍不住……那样抱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卡住了。
「但你一开口,我又觉得——我们还有联考,还有太多不确定的事情,还有很多事,还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我怕说出口,你会後悔,也怕……会害你分心。」
他垂下眼,轻声说:
「所以……我没说。」
「然後就真的错过了。」
他抬起眼,再次望向她,语气里终於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懊悔与诚恳。
「对不起。」
这一次,没有笑,也没有闪躲。
只是用那种——属於叶景琛的方式,把错过与喜欢,一点一滴,认真地说出来了。
晨心望着他。
那声「对不起」落下时,屋外的烟火正好炸开一道光,从窗帘缝里映进来,像是为他这句话做了什麽注解。
她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像还来不及把刚刚那一整段话听进心里,又好像,其实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听得太清楚。
那困扰她多年的结,突然松了。
从国三那年yan台上的沉默开始,她一直不明白他为什麽不回答,也不明白那样的牵手与拥抱,对他来说到底算什麽。是暧昧,是温柔,是不负责任的t贴,还是只是她自己太过天真。
她也曾怀疑过,是不是自己不够特别,才会换不来一个正面回应。
如今,他什麽也没有辩解,只是承认,自己也曾因为迟疑而错过。
这样的诚实,像是悄悄地在她心里推开了一扇门。
她望着他,眼神微微发酸,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轻开口,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声音有点发乾,有点颤,但不再是质疑,不再是苦涩。
只是,那种忽然得知真相後的空白。
她的眼眶有点热,却又笑了一下,苦笑,不带怨。
「其实也都过去了」她说。
不是责怪,只是陈述。
她低下头,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绕着圈。
「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顿了一下,像在整理情绪,「只是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语气平静,却不是没有感情——那是一种走过时间後的释然。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他,眼神里多了一种脆弱的诚实。
「那你呢……现在就不怕复杂吗?」
这句话很轻,但像是一颗小石子,丢进刚才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深不见底的涟漪。
「我结过婚、也离过婚,还有一个小孩,现在的我,很复杂,也不适合你,不是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没有躲开,反而更深了些——像是看穿了她的自嘲、她的防备,还有那句「不适合你」背後,藏得很深很深的自卑与小心。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而稳:「我知道你复杂,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轻松的人生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