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没回复。
晚一点儿,翟常青顺利地拿来了陆宇的笔记本电脑。站在顾
夏家的门口,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去。
顾夏看了一眼何川家破烂的摄像头,心里自嘲了一下,说:
“进来吧。”
她打开电脑,在翟常青的目瞪口呆下,破解了他的密码,查
看了他的聊天记录,
搜到了他与“远山”公司签署的“会员单位”
合同。他的注册公司名字叫作:益恒贵金属物质有限公司。显然,
这是个做现货的公司。接着,她还惊讶地看到了两份和解合同。
一份签署人是翟常红,另一份的草拟合同签署人是郑阳。
郑阳炒现货赔了四十多万,然后发现了其中的猫腻,签了和
解合同,按合同要求,他将被赔付一半的钱,要求是不能再继续
闹下去。而翟常红被赔了全款,十万。
顾夏惊讶出声:“他哪来的四十万?”
翟常青也愣住了,十万,这比姐姐留下的遗产少多了。
在纷繁复杂的聊天记录里,常红是在
2013
年开始炒股的,
那时她还没有去天一大厦上班,所在的化妆品直销店的生意并不
太好,空闲时间很多。她拿着打工数年一盘菜热三遍省下的十万
块积蓄,热烈地投入了股市。那时的陆宇大概刚建公司,亲自做
了讲师。常红十分真心且没有任何怀疑地信任陆宇,
她喊他老师,
字里行间带着浓浓的爱意,但她并不知道,他做了一个局,在侵
吞自己十年的血汗钱。
她的十万块很快变成了二十万,又变成了三十万,然后一个
急转直下,又变得一无所有。就像任何一个街边玩扑克或者下棋
的局,先给你吃一点甜头,然后拿走你的所有。
“为什么不在赚到一点的时候就收手呢?”翟常青唏嘘。
“因为人都是贪心的,
没有哪个股民不追高。”顾夏淡淡地说,
“但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
顾夏把自己的电脑推给翟常青看:“我怀疑这个天运自己做的
交易系统,不是根据什么市场行情来的。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在
后台改数据,从而操纵涨跌。”
“真的吗?”翟常青大吃一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所有的投资也许并没有进入市场,
而是进入了天运的户头。所以不管投入多少,都会被吃得一干二
净。而就算他们赚了钱,也没有出金的可能性,只会在数据修改
后顷刻间爆仓。”顾夏说,又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草草地看了
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这就是赤裸裸的诈骗。”翟常青激动而愤怒地说。
“确实是。但这种事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并且,事先在你进
入系统交易之前,都会因为点一个同意而在不知不觉间签订了一
个天运的免责合同。这样的话,就算你去告,也没什么用。”顾
夏叹了一口气,“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一辈子的钱,都这样被
骗走了。而你我,都在其中。”
“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我姐姐和你老公就是因为这个该死
的现货交易被逼死的?”翟常青气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