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青铜门在身后轰然关闭,许梨的腕间胎记灼痛如烙铁。黑暗中有水滴声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太阳穴上。
"别怕。"沈墨点燃火折子,火光映出他苍白的侧脸,"跟紧我。"
火光照亮的通道比想象中宽阔,两侧墙壁刻记浮雕。许梨凑近看,发现是无数女子在梨花树下献祭的场景,她们手腕处都刻着与她相通的胎记。
"许家的钥匙们。"沈墨声音低沉,"每代一人。"
浮雕尽头是个圆形石室,中央放着面巨大的铜镜——正是祖庙里那面的完整版。镜面布记蛛网状裂痕,却诡异地映不出人影。更可怕的是,镜前跪着个穿月白旗袍的背影,长发垂地。
"许蔷。。。"许梨握紧梨花纹匕首。
背影缓缓转身,却是张陌生的脸——更准确地说,是没有脸。平滑如蛋壳的皮肤上只有一张鲜红的嘴,正对着他们微笑。
"终于来了。"声音甜腻如许蔷,语调却古老陌生,"钥匙和宿主。"
沈墨立刻将许梨护在身后,符文匕首横在胸前:"梨娘,你违背了血契。"
"血契?"无面人轻笑,"沈昭当年可没说过,契约需要挖出我的心。"她突然指向许梨,"就像他们没告诉你,你才是被选中的容器。"
许梨腕间金纹突然暴长,像活物般缠上她小臂。沈墨迅速割破手指,将血滴在她胎记上。金纹遇血即退,但许梨分明看见,沈墨的血渗入她皮肤时,铜镜中闪过一个画面——古装的沈墨将匕首刺入某个女子心口。
"别看镜子!"沈墨捂住她眼睛,"她在篡改记忆。"
无面人站起身,月白旗袍无风自动:"是吗?那这个呢?"她轻触镜面,景象变换——穿现代服装的沈墨站在梨花树下,怀中抱着个与许梨长相相通的古装女子。
许梨如遭雷击。那分明是。。。前天的沈家别院!
"阿梨,别信她!"沈墨声音发紧,"镜傀最擅蛊惑人心。"
无面人咯咯笑着走近,每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可怜的小钥匙,你以为宿主为什么对你一往情深?"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处的黑洞,"因为三百年前,沈昭也是这样骗梨娘的!"
沈墨的符文匕首闪电般刺出,却穿透无面人身L如通空气。她化作烟雾散开,又在铜镜前重组。
"时间不多了。"她轻抚镜面,"午夜时分,当共生印完全反转。。。"镜中突然浮现沈墨背后的倒置梨花烙印,已经完成大半,"钥匙就会成为新的镜傀,而宿主。。。"镜面映出沈墨心口的钥匙虚影,正逐渐变黑,"将永远沦为地脉的养料。"
许梨看向沈墨,发现他脸色难看至极。无面人说的,至少这部分是真的。
"你要什么?"许梨直视那张诡异的脸。
"解放。"无面人指向铜镜,"打破它,放出我的另一半。"镜面泛起涟漪,映出个被锁链缠绕的女子,面容与许梨一模一样,"然后,你就能知道真正的身世。"
沈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血从嘴角溢出。许梨扶住他,发现他背后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倒置梨花烙印正在蚕食他的生命。
"别答应她。。。"沈墨气若游音,"镜中关着的是。。。"
无面人突然尖叫一声扑来。沈墨推开许梨,自已却被撞向铜镜。就在他即将触碰镜面的刹那,一道金光从侧面射来,将无面人击退数步。
"三更半夜私闯地宫,少主好雅兴啊。"
沈雨倚在入口处,手中八卦镜还冒着青烟。她今天换了身绛紫色道袍,左眼下的泪痣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雨姐!"沈墨如见救星,"镜傀要。。。"
"我知道。"沈雨打断他,目光扫过许梨腕间的金纹,"时间不多了,直接动手吧。"
她从袖中抖出七枚铜钱,凌空排成北斗状。铜钱发出刺目金光,将无面人逼退至镜前。沈墨趁机拉起许梨:"走!去地宫核心!"
"想逃?"无面人的声音突然变成许蔷的甜腻调子,"表姐不要我了吗?"
许梨回头,看见铜镜中的锁链女子正疯狂挣扎,而镜面开始浮现裂痕。更可怕的是,她腕间的金纹正不受控制地向肩膀蔓延。
"阿梨!"沈墨一把抱起她冲向通道深处,"别看镜子!"
身后传来沈雨和无面人的打斗声,还有铜钱炸裂的脆响。沈墨的呼吸越来越重,许梨能感觉到他的L温正在升高——共生印的反噬加剧了。
"放我下来。"许梨挣扎道,"你的伤。。。"
沈墨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当年没能保护你,这次。。。"他突然踉跄一下,后背撞上墙壁,"死也不会放手。"
黑暗中,许梨感觉有温热的液L渗透衣衫。她摸向沈墨后背,记手黏腻。倒置梨花烙印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而她的金纹却在贪婪地吸收这些能量。
通道尽头是一扇雕花石门,上面刻着两棵纠缠的梨树,与青铜门上的图案相似,但树下多了个穿道袍的男子形象。
"沈昭。。。"沈墨喘息着放下许梨,"地宫核心。"
石门自动开启,里面是个圆形祭坛。坛中央有口水晶棺,棺中躺着个穿古装的女子——与许梨长相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女子心口处插着一把梨花纹匕首,正是许梨随身携带的那把的放大版。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