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叹气哦,会把好运气吹走的。”
寒千祀身后,芽芽声音很小,却轻轻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李青璇打开门出来,抬了抬手戴上独目镜,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听清别人说什么似的。
“原来你们都没睡啊。”
“芽芽说得对,不能叹气。”
武瑛罕见出声,众人这才发现,她原来一直坐在房顶上。
李青璇推了推独目镜,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小声问:“千祀,今天来找你的那个人,就是你说的洛尊者吗?感觉她……好奇怪啊。”
“是啊,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像是……我也不知道,但也觉得她怪怪的。”
芽芽蹲在地上扒着石桌补充道。
小橘眨巴着一双圆眼睛,和芽芽的动作一模一样,只是多了条小尾巴一甩一甩。
寒千祀沉默许久。
他长身玉立,抿着唇,斟酌片刻才说:“她讨厌我。”
黑暗里,武瑛眉头一皱。
“那不是讨厌一个人的眼神。”
他的声音平静,语气里却满是笃定。
寒千祀闭了闭眼睛,将堵在胸口的浊气挤了出去,继续说:“她原本对我很好,在我成了孤儿以后,对我照顾有加。”
“可我却喜欢上了她,我跟她表明了心意,之后她就开始讨厌我了。”
“哇……”
斜对面的李青璇感叹一声:“你跟她表明心意哎,太勇敢了吧!”
寒千祀心中一滞,错愕开口:“你们不会觉得我喜欢养大自己的洛尊者,很荒唐吗?”
“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武瑛声音淡淡的。
“就是,就算有血缘关系的,不也能在一起吗?凡间那么多,外甥女嫁给舅舅,姐姐嫁给弟弟,皇帝娶了小妈,表兄妹成亲……”
芽芽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李青璇倒吸一口凉气,感叹道:“芽芽你知道的还是太多了。”
武瑛握拳掩唇,轻轻一咳:“别说了,有点冒昧了。”
芽芽嘿嘿一笑:“没有,这些也都是我听说的。”
几个人这么一打岔,清幽居里的氛围立即轻松了不少。
说着说着,话题又重新回到了寒千祀身上。
“那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离你小……离那个女修远一点吗?”
李青璇接着问。
寒千祀摇摇头,目光看向窗帘间隙渗进来的那缕月光,回忆起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他义无反顾地成为了丹修,只希望自己能被洛南辞需要。
那时正是仙魔大战,天地浩劫,上下修界联合一心,可药庐里的伤患还是一批接着一批,他在药庐里帮忙,偶然遇到了一位病患。
他修为尽散伤得很重,大限将至,无儿无女,无人照料。
起初偶尔还能来几个探望他的弟子,后来,他的弟子也全部牺牲在了那场仙魔大战中。
他的床上堆满了剑谱,每天不停写写画画,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很少有人愿意靠近他,只有寒千祀总想和他多聊几句。
日子一长,风烛残年的老人就把他也当成了自己的弟子,总有说不完的话,教不完的剑招。
寒千祀被这一道道寒芒吸引,干脆专职照顾起老人。
不在医庐的时候,他还会去藏书阁,查找典籍自行修炼。
或许因为他是天生剑骨,他的修炼速度异于常人。
越是练剑,他就越是被吸引。
可老人的身体早已是油尽灯枯之态,在医庐里强撑三年,一天不如一天。
弥留之际,他只留给寒千祀一堆剑谱、和一封信。
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无为而为,方得始终。
云渺子。
或许,他从那时起,就看出了他的执念吧。
可惜他最后还是被洛南辞送进合欢宗被迫调教成了众人的炉鼎,最终道心破碎、身死道消,辜负了他的教导。
想到这里,寒千祀闭上了眼睛,语气中难掩哀伤。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修成无上剑道,守护苍生,我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