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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孔雀开屏（第1页）

沈晏昭看过去，眼里的警惕几乎瞬间就提了起来。“谢大人。”她微微拧眉：“如此重要的日子，谢大人不伴驾天子，保护陛下的安全，怎么会来这里？”谢焚川微微一笑，抬了抬手里的错银螭首黑漆大弓。“今日我不当值，陛下特许我参加狩猎，听闻沈小姐当年第一箭便射下一只金鹄，不知在下今日能否超越沈小姐当年的风采。”沈晏昭这才注意到，谢焚川穿的不是大红的阔袖流云飞鱼服，而是一身暗红弹墨雷纹锦缎劲装，腰间缀了一条金丝银扣腰链。发丝依然是用红色缎带收拢，尾处添了两粒黄豆大小的铃铛发扣。耳朵上带的则是一串蛇形铜钱流苏耳挂，脖子上坠了两枚羽毛兽骨。手上的装饰倒是都去了，但他手指冷白，抓握时手上青筋明显，指节泛出鲜艳的红。骚包。沈晏昭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这两个字。她定了定神，道：“当年我才十岁，哪里敢和谢大人相比。”谢焚川摇摇头，铃铛发出若有似无的轻响。“沈小姐当年若不是选错了人，怎么会变成今日模样？这飒飒猎场，本也该有沈小姐一席之地！”“你是什么人？”许氏不悦地看向谢焚川。谢焚川拱了拱手：“龙、虎贲大提督、谢家谢焚川，问江老夫人安好。”原来是个太监啊！许氏撇撇嘴。难怪敢公然跟沈晏昭走这么近，她还以为有什么私情呢。既然是太监，那就不用太客气了。许氏冷着脸质问：“这位公公，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谢焚川面容一僵。公公？谁？他吗？他下意识看向沈晏昭。沈晏昭脸上没有任何反应。谢焚川皱了皱眉。这时，一名礼仪房的小太监走了过来，行礼后低声道：“谢大人，该首辅府的夫人们上台了，您看……”谢焚川抬眼一看，围车已尽数驶离，各家官眷们正按照各自封号诰命品级以及家中主君品级依次登上帷台。现下正轮到许氏和沈晏昭，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这边。许氏瞪了谢焚川一眼，冷哼一声，先行跟着护军朝所属的位置走过去，沈晏昭随后跟上。谢焚川无奈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这些帷台都是临时搭建的，每三个台子连在一处，中间以帷幔相隔，只有朝向猎场的一面是开放的。沈晏昭与许氏所处的帷台是三个台子中最左边的一个，在所有帷台中亦算是靠前的地方。从这里看出去左前方就是燎坛，待会儿天子会亲自点燃坛中的火焰，再由翰林学士宣读祝文后，冬狩便算是正式开始！整个帷台的空间不算太大，中央放置一张紫檀雕漆炕案，左右各置一张流苏帷盖暖椅，暖椅扶手前端设有一个浅凹槽，可以用来放置手炉。许氏坐在椅子上，把手炉放下，左看右看后小声问秦嬷嬷：“恭房在哪里？我想……”秦嬷嬷俯了俯身：“奴婢出去看看。”过了一会儿，她回来道：“老夫人，这里没有恭房，不过那边有隐轿，奴婢带您过去？”许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微微一僵：“怎么在那儿啊……”按照规制，每三个帷台共用一顶隐轿，他们的这个帷台在最左边，但隐轿在右后方，所以需要先穿过另外两个帷台。许氏犹豫了一下：“算了，待会儿再说吧。”“可是……”秦嬷嬷想说什么。许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及至巳时。宦官一声高呼：“陛下驾到，西太后娘娘驾到。”李兆恒和谢书瑶从猎场外走了进来，并肩走上御台，容王李啸霆随侍天子左侧，江衍则跟在谢书瑶右后方。许氏脸上顿时露出明显的激动和骄傲之色。如果不是碍于前方有随侍宦官随时监督，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沈晏昭抬眸看了过去。许氏的确是值得骄傲的。今日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才能伴驾，江衍一身绯色仙鹤官服，面冠如玉，在百官之中犹如苍松劲竹。没人能不注意到他。除了许氏，帷台上不少女眷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在江衍身上，露出痴迷之色。待天子和太后站定，所有人齐齐叩拜。“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时，李兆恒说了句什么，但猎场空旷，沈晏昭他们这边隔了一段距离，所以什么也听不见。李兆恒身后，有尚宝监的宦官展开了一面巨大的玄色赤边升龙旗。接着众人便各自听见耳中传来一声玉如意轻击铜磐的声音。众人随即起身，沈晏昭也站直了身体。李兆恒接过尚宝监宦官呈上来的一支裹了硫磺的柏木箭，搭箭上弦，遥遥指向前方的燎坛。许氏几乎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因为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李兆恒的箭仿佛是正对着她射过来的！沈晏昭看她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拍了拍许氏的手。许氏几乎下意识地抓住了她。李兆恒一松手，那支箭顿时飞了出来，随后，精准射入燎坛中央的引火柱上！“轰！”熊熊火焰冲天而起！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圣火”上，沈晏昭小声道：“母亲。”许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沈晏昭。一名翰林学士走上高台，开始宣读祝文。许氏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难看，挽回面子似的说了一句：“这也没什么嘛……”但这话被不远处的随侍宦官听见了。他立刻低声说了一句：“噤声！”然后又拿出一个册子，记了几笔。许氏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同时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恐慌感。她并不知道这种情况被小太监记录在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下意识想向沈晏昭求救，但一时又不是很能拉得下脸，同时更加担心自己还会不会触犯什么别的禁制。她一向不怎么出门，今日本来是想带着江左左在人前露露面，结果江左左没能带出来，万一她再在人前出丑，给江衍丢人……许氏越想越心慌，脸色由红转白，隐隐有发青的趋势。翰林学士念完祝文，接下来便是由天子亲自开弓，御射头牲！高台下方的空地上被放进了一只雄鹿，它惊惶地睁着眼睛四处张望，然后迈开蹄子快速奔跑起来。然而，四方都设有屏障，它根本没有逃跑的空间！李兆恒手持龙纹弓，弓弦绷得很紧，他的手也在微微发着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场中的猎物越跑越快，众人的呼吸也随之越来越急。箭势一触即发！这时，许氏突然两眼一翻，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