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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车子驶离那片混乱不堪的酒店，将身后的喧嚣与丑闻彻底隔绝。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心底那片冷寂。盛月坐在旁边，递过来一杯冰水。她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手在抖。”我接过水杯，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我意识到自己肌肉的紧绷。仰头，一口饮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勉强压下那翻涌的、混杂着快意与空虚的灼热。我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爽的。”盛月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了然。“证据链完整，舆论发酵需要时间，但陈家这次，很难翻身。”我靠向椅背，闭上眼，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但精神却异常清醒。“只是开始。”陈家的根基远比表面看到的深，斩草，需除根。手机在口袋里急促震动，打破车内的寂静。我拿出来，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心头莫名一紧，接起。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慌乱。“小奕”“博文博文他看到了新闻电视上，网络上，到处都是他、他刚才问我，妈妈是不是不要他了我”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来。我几乎能想象到儿子那双清澈眼睛里的迷茫和受伤。我打断母亲语无伦次的话，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我马上回去。”挂断电话，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盛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需要我”我深吸一口气，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流逝的夜色。“不用。”“我儿子，我自己哄。”有些伤口，只能由最亲的人来抚慰。有些真相，需要父亲亲口告诉儿子。回到家，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博文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玩具堆里，也没有在看动画片。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角落，小小的身子缩着，小脸绷得紧紧的，没有眼泪，却比大哭更让人心疼。我脱掉外套，走过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挨着他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他小小的身体随着晃动了一下，但仍然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过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极小声地，几乎像气音一样问：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爸爸，妈妈真的真的和那个坏人一起，害了外公外婆吗？”我伸出手，揽住他单薄瘦弱的肩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我没有回避，也无法回避。我的喉咙有些发紧，选择了一个最客观的词。“证据是这么说的。”他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但依旧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困惑和痛苦。“那她为什么”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像受伤的小兽。“她为什么不爱我们？不要我了？是我我不够好吗？”这一刻，所有对甘予歆的恨意，似乎都没有儿子这句带着自我怀疑的质问来得尖锐。我收紧手臂，用力将他整个圈进怀里，用体温告诉他，他并非不被爱。“不是你的错，博文，听着，永远不是你的错。”我的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头发，声音低沉却坚定。“她不爱我们，不是因为我们不好。”我顿了顿，选择了一个孩子或许能理解的、最直接的答案。“因为她蠢，分不清好坏。而且，她坏，背叛了家人。”博文把脸深深埋进我的胸口，温热的气息透过衬衫布料传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闷闷地，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语气说：“爸爸，我不要她了。”他的小手抓紧了我的衣角。“你也不要难过。我们两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心口那片冰冷的地方，仿佛被这句话熨帖出了一丝暖意。我低头，亲了亲他柔软的发顶，嗅到儿童洗发水干净的香气。我承诺，声音有些哑“爸爸不难过。”我重复着他的话，抱紧了他，“我们两个人，会过得很好。”窗外，夜色深沉。但怀里的这份重量，让我知道，有些东西，远比失去的更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