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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接下来几天，舆论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商界。陈家旗下上市公司股票接连跌停，市值蒸发惊人。昔日称兄道弟的合作方纷纷发来解约函，划清界限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现实得令人心寒。警方那边动作也很快，正式以涉嫌商业诽谤、诬告陷害、非法转移资产等多项罪名，将陈昱廷从医院带走，转为强制措施协助调查。据说陈父四处奔走，但效果甚微，铁证面前，谁也保不住。我没空去欣赏陈家的狼狈，几乎住在了公司。昼夜不停地开会，分析局势，调动资金，稳准狠地切入陈家崩盘后留下的市场空白。每一次精准的收购，每一次成功的策反，都像是在陈家的废墟上又添了一块砖。盛月成了我最得力的助手，她的冷静和敏锐总能在我被过往的阴影缠绕时，提供最理性的建议。甘予歆则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任何消息。我乐得清静，几乎要将这个人从脑海里彻底删除。直到这天傍晚，我结束一场冗长的并购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进车里，准备回家陪博文吃饭。车子刚驶出地下车库，拐过街角，一道熟悉又狼狈的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车前！司机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我身体猛地前倾，蹙眉看向车前。是甘予歆。不过几天不见，她整个人憔悴得几乎脱了形。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枯槁杂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宽松裙子，也遮不住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她不顾司机的呵斥，踉跄着扑到我的车门边，用力拍打着车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糊了满脸。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迟奕迟奕！你下车！你听我说！”我示意脸色不虞的司机稍等，推开车门下车，但刻意与她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异味。她见我下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上前抓住我的手臂，被我侧身避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勉强站稳，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她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瞟。“陈昱廷被抓了陈家完了，什么都没了”“他们都说孩子不是他的是，是不是他的不重要了迟奕，孩子是你的！是你的啊！”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最有力的筹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你相信我！那晚那晚你喝醉了，我们我们在一起就是那次有的！”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蹩脚演员上演一出荒诞喜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我的？”她用力点头，试图增加可信度。“对！你的！千真万确！”我打断她拙劣的谎言，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甘予歆，从你第一次帮着陈昱廷，用看错了的借口，默认他找人把我打进医院开始，你以为，我还会在你身边，让自己醉到不省人事，给你任何可乘之机吗？”她猛地愣住，瞳孔骤缩，像是从未想过这一点。我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地钉在她惨白的脸上。“或者，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所谓的安全期最后一天具体是哪年哪月哪日？而那一天，我的人证、物证、航班记录都可以证明，我正在大洋彼岸的纽约参加一个无法缺席的国际峰会？”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拆穿后的恐慌和难以置信。我失去了所有耐心，吐出这一个字，转身拉开车门。“滚。”她像是被这个字刺激得彻底崩溃，猛地发出尖锐的嘶吼。“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博文的妈妈！我给他生了儿子！你不能这么绝情！”我的手搭在车门上，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冰冷的荒漠。“你不配。”说完，我坐进车里，用力关上车门，将窗外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控诉以及那副可怜又可恨的模样，彻底隔绝。司机重新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后视镜里，那个曾经明媚阳光的身影，如今像一滩被彻底撕碎、丢弃在路边的破布娃娃，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街角。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心里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意，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和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