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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陈昱廷的案子证据链完整清晰，推进得异常迅速。我抽空去了一趟看守所，隔着冰冷的探视玻璃，看到了里面的他。不过短短时日，他瘦削了不少，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变得干枯杂乱，眼下的乌青浓重，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阴鸷和怨恨，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烈。他拿起通话器，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迟奕，你够狠。”我平静地拿起自己这边的话筒，声音没有起伏。“比不上你。对自己口口声声说爱的女人的父母，都能下那种死手。”他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冷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恶意。“那是他们蠢！挡了我的路，活该！甘予歆更蠢！我随便编几句苦衷，掉几滴眼泪，她就信了！心甘情愿被我耍得团团转！”我反问，目光锐利地穿透玻璃。“你不蠢？为了这么一个你口中的蠢货，把自己搞到家破人亡，锒铛入狱的地步？”他的表情瞬间扭曲，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猛地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嘶吼。“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我不好过，你也别想痛快！”我放松地靠向椅背，姿态闲适，仿佛在谈论天气。“你还有什么招？”“你陈家根基都快被我撬空了，股票成了废纸，合作全部终止。你爹现在自身难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也没人敢伸手。至于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孩子”我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他骤然紧绷的神色，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到现在，恐怕连甘予歆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哪个男人的种吧？”他猛地抬手，狠狠捶在加厚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引得旁边的狱警立刻投来警告的目光。“哦，对了，”我像是刚刚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轻松。“你放屁！”“忘了告诉你。甘予歆前几天，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跑到我公司楼下拦车。”陈昱廷的瞳孔猛地一缩，紧紧盯着我。“她哭着求我原谅，说孩子是我的，让我看在孩子的份上接纳她。”我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我告诉她，不用那么麻烦演戏了。”我倾身向前，靠近话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亲子鉴定，我早就暗中做过了。很遗憾，不是我的。”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死死地锁住我。我补上最后一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经过比对，也绝对不可能是你的。你猜，她同时周旋在多少个男人之间？你头顶这片草原，怕是能跑马了。”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球上迅速爬满狰狞的血丝，额角青筋暴跳。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突然仰头，爆发出一阵疯狂而凄厉的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被彻底背叛后的绝望和扭曲的恨意。“哈哈哈贱人！婊子！活该！你们都活该！报应！都是报应！”他一边笑一边骂，状若癫狂，用力拍打着玻璃，引得狱警迅速上前制止。我没兴趣再欣赏他崩溃的丑态，面无表情地放下通话器，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身后，是他歇斯底里的叫骂、癫狂的笑声和狱警严厉的呵斥混杂在一起的噪音，像一出荒诞闹剧的尾音。走出看守所沉重的大门，外面阳光正好，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盛月安静地等在车边，看到我出来，投来询问的目光。“解决了？”我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感觉像是拂去了一身污浊的尘埃。“烂泥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只会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