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水墨纹样衣挂出来的第三天,流言悄然传开。
课间走廊里,苏晚经过时听见“抄袭”“偷样”的低语。她脚步未停,神色如常。
放学时陈娟犹豫着开口:“林薇薇到处说,你店里的绣花是抄南方杂志的款。”
林薇薇。那个转学来总爱凑近探问的女生。上次抄袭摆摊不成,现在换了路子。
“她还说要告诉老师,说你影响学校声誉。”
苏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知道了。谢谢你。”
陈娟惊讶:“你不生气?”
“气。”苏晚背起书包,“但生气没用。”
夕阳斜照,操场上喧闹声远远传来。苏晚沿着梧桐道慢慢走,心里已理清思路。
前世在服装厂,比这狠的手段她也见过。那时只能忍,现在不同。
到家时,奶奶在院里挑绣线。“今天回来晚了?”
“有点事。”苏晚坐下,“奶奶,我妈留下的花样本箱子,能再看看吗?”
奶奶看她一眼,没多问,起身进屋。片刻后抱出个旧木箱。
漆面斑驳,铜扣光亮。打开箱盖,里面整齐码着泛黄的册子——母亲年轻时收集的绣样图稿,有的用铅笔勾线,有的直接绣在布片上。
苏晚一本本翻开。页角磨损,墨迹晕染,但每笔线条都透着用心。翻到中间一册时,她手指停住。
全是花卉图样,牡丹、月季、缠枝莲……旁注针法配色。最后一页右下角写着年份:一九七五年。
比她出生早八年。
缠枝莲的走势,和她旗袍上绣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妈当年最爱画这些。”奶奶的声音在旁响起,“她说绣花不能死板,要像真花一样有生气。”
苏晚轻轻合上册子,抱在怀里。箱子很轻,却又很重。
第二天课间操时,林薇薇来了。
她站在苏晚课桌前,声音刚好让周围听见:“苏晚,有件事想问问你。”
苏晚抬头,平静看她。
“我姑姑从南方带了本时装杂志。”林薇薇从书包取出彩色杂志,翻到一页,“你看这绣花样子,跟你店里那件旗袍上的,是不是很像?”
几个同学凑过来看。杂志上是改良旗袍广告图,领口袖口却有缠枝莲绣纹。
“是有点像……”有人小声说。
林薇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声音却更无辜:“我也是听人说才注意的。苏晚,你是不是……参考了这杂志?”
教室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投向苏晚。
苏晚慢慢合上书,站起身。她比林薇薇高些,目光平视:“你说哪件旗袍?”
“就那件月白色的,领口绣莲花。”
“那是我上个月做的。”苏晚语气依旧平静,“你说像,哪里像?”
林薇薇翻杂志指图:“这莲花走势,这叶子形状……”
“你看得挺细。”苏晚打断她,“但看出版日期了吗?”
林薇薇一愣,低头看版权页——三个月前。
“我两个月前就开始画那旗袍稿子。”苏晚取出素描本,翻开一页,“这是第一稿,日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