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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当场验真（第1页）

第二天上午十点，锦绣展位前依旧人头攒动。

苏晚正在向一对中年夫妇介绍定制流程时，展位左侧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指着《四季》系列中的夏荷衬衫，声音洪亮：“大家看看，这刺绣才挂两天，线头就松了！”

人群立刻被吸引过去。男人手里举着一件夏荷衬衫——正是展位上挂着的那件样品，领口处的荷叶刺绣确实有几处松散的线头。

“我们是做外贸的，最看重品控。”男人声音更大，“这种质量也敢来参展？”

小玲欲上前，被苏晚拦住。她接过衬衫细看：“这件昨天下午才挂上，您说两天？”翻出内衬编号标记，“这是我们展品？编号不对。”

男人语塞，仍强撑：“线头这么多，工艺就是不过关！”

苏晚转身取文件夹，抽出检测报告举起：“上海纺织品检测中心出具，编号可查。”又展示省工艺美术协会的技术鉴定书：“手工艺术允许合理差异——第三页第五行写明。”

男人冒汗：“我为消费者考虑……”

“真为消费者考虑，”苏晚注视他，“该先核实事实。而非拿仿品质疑正品。”

“你怎知是仿品？”

苏晚持衣走至灯下：“正品用渐变丝线，绿由浅入深过渡自然。您这件，”她指尖轻点，“颜色分层生硬，是一次染成后分剪的。正品打籽绣每粒均匀，您这件大小不一——机器仿手工的典型问题。”

她递回衬衫：“需要请现场绣娘鉴别，或送检测中心分析吗？”

男人接衣，无言以对。

人群中走出一位老太太，接衣细看后摇头：“这不是手工的。手工背面线脚干净，这背面乱，是机绣。”她对男人说：“小伙子，做事要实在。人家姑娘把传统工艺做到这步，不易。”

男人面红耳赤，低头挤离人群。

苏晚举起检测报告，声音清亮：“借此机会，我想说几句。传统手工艺在当代成本高、产量低、市场认知弱。但我们坚持，因为这是文化根脉。每件刺绣需几十甚至几百工时。我们不敢说完美，但敢说用心。”

她取绣绷示众：“那样的机仿品，日出数十件。而我们手绣一件，需数日甚至数周。为何还做？因机器绣不出手艺人的理解与温度。”

小玲递上半成品绣片。苏晚展示不同阶段：“请看，一针一线如何慢慢成型。”

有年轻观者举机拍摄：“不怕被模仿？”

“怕，也不怕。”苏晚微笑，“怕劣币驱逐良币，不怕真工艺抄不走。如方才，懂行者一眼可辨。”

那位苏州刺绣厂退休技工的老太太点头：“手作之物，魂在指尖。机器再精，学不会手上轻重。”她细看《山河入梦》：“针法有创新，底子却是传统的。好。”

这段插曲反令展位更受关注。随后一小时，问询者倍增。多人问及检测与鉴定事宜，陈瑶备好复印件供取阅。

中午，陆衍低语苏晚：“查明了。那人是‘华美服饰’所雇，展位在C区27号。”

苏晚望向C区——那家以机绣印花为主的品牌，展位大人流少。

“做好自己即可。”她说。

下午，评审团徐老携几位外国友人至。

“法国纺织协会专家。”徐老介绍，“他们对你的虚实过渡针法深感兴趣。”

法方一位银发女士以英语问：“此针法灵感何来？”

“中国山水画的留白意境。”苏晚英语应答，“画中云烟处，非空白，乃想象空间。刺绣亦可如此——以针脚疏密营造虚实感。”

她请小玲现场演示。当细密针脚渐转稀疏，终至似有若无时，法国专家面露赞叹。

“这需极高控制力。”女士说，“手要稳，心需静。”

“正是。”苏晚颔首，“故每件作品皆不同，因每次刺绣时手与心的状态俱异。此乃手作价值所在。”

法方详录工艺要点，拍摄多图。临别，女士道：“年底巴黎有传统工艺展，我们会发邀函。盼见你们作品。”

徐老待其离去后对苏晚说：“此乃良机。但国际展会要求更高，尔等需妥善准备。”

“必当尽力。”

傍晚闭展前，陈瑶统计显示：今日虽生波折，咨询量反增三成，合作意向添十五份。

“闹事者反助我们宣传。”小玲道。

“非也。”苏晚摇头，“是我们准备周全，方化危为机。若无检测报告、鉴定书，今日便是另一番光景。”

她凝视展品，想起母亲所言：手艺人凭手艺立身，真金不惧火炼。

今日这场“火”，验明了她的真金。

闭馆乐起，苏晚最后查验展品。一切完好，灯光如常，资料齐备。

明日展会收官，下午将有颁奖典礼。

步出展馆，上海夜空星子初现。陆衍并肩而行：“今日应对得当。”

“因准备周全。”苏晚轻声道，“可知我为何坚持做那些检测鉴定？”

“为何？”

“因在这行中，有时真相需凭证据自证。而证据，当在受质之前便备妥。”

车入夜色。苏晚闭目倚坐。

明日终幕，这出戏的最后一折，即将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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