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那边的验收通知来得很快。
货到港的第三天上午,林薇拿着打印出来的邮件快步走进车间:“苏总,法国那边来消息了。”
苏晚正在检查一件旗袍的袖口绣花,闻言抬起头:“怎么说?”
“正式验收安排在明天下午。”林薇把邮件递给她,“那边说初步检查结果很好,想和我们开视频会议,当面验收。”
车间里的绣娘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王秀梅擦了擦手走过来:“这么正式?”
“毕竟是第一批出口的货。”苏晚接过邮件,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人家重视,是好事。”
第二天下午三点,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法国那边的会议室很大,长桌上铺着深色绒布,三件旗袍平铺在上面。品牌创始人玛德琳女士坐在主位,她头发花白,戴一副金边眼镜。
“苏女士,你好。”她的英语带着优雅的法语口音,“你们的作品让我们很惊喜。”
翻译同步传译过来。苏晚微笑点头:“谢谢。”
玛德琳拿起那件金凤凰旗袍,走到窗边的自然光下:“刺绣的密度很高,比我们预期的还要精细。”
“凤凰的羽毛需要层次感,”苏晚解释,“密度高,光泽和立体感才会更好。”
“但这样很费工时。”
“值得。”
玛德琳点点头,又拿起那件水墨山水的:“这个最让我们惊讶。你们是怎么在丝绸上表现出水墨的浓淡变化的?”
陆衍接过话:“用了七种不同捻度的黑丝线,配合不同的针法。远处的山用针疏一些,近处的石头用针密一些。最重要的,”他顿了顿,“是留白。”
“留白?”
“对,不绣的地方,也是画面的一部分。”
玛德琳认真听完翻译,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我明白了。这是东方的美学。”
接下来的半小时,法方详细检查了三件旗袍的每一个细节——盘扣的牢固度、绣线的色牢度、内衬的针脚。所有指标都符合甚至超过了合同要求。
会议结束时,玛德琳给出了结论:“验收通过。这三件作品将作为我们下季的主打款,在巴黎旗舰店展示。”
视频挂断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通过了。”林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喜悦。
“嗯。”苏晚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培训班的新学员正在学针法,年轻的脸庞专注认真。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摆摊卖绣帕。那天下了雨,手帕被淋湿,绣线褪色染花了布料。她蹲在摊位边,一件件拧干,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
现在呢?现在她的作品要去巴黎了。
陆衍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握着。
消息很快传遍了工厂。
王秀梅特意去买了红纸,剪了几十个“福”字,每个绣娘的工作台前都贴了一个。吴姨那组的绣娘们做完手头的活,自发留下来把车间打扫了一遍又一遍。
“喜庆的事,就要有喜庆的样子。”吴姨说。
傍晚下班前,苏晚接到了陆衍母亲的电话。
“晚晚,看电视了吗?”老太太的声音很激动,“法国电视台报道你们的旗袍了!”
“报道了?”
“对!虽然听不懂法语,但我看见咱们的旗袍了!真漂亮!”
挂了电话,苏晚上网搜了搜。果然,法国品牌在社交账号上发布了预告,三件旗袍的照片下面,点赞和评论涨得很快。
林薇把一些评论翻译好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