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10（第1页）

10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周景骁已经抽了半包烟。调查结果迟迟未归，他坐立难安，索性叫来了新调任的助理小赵，一个刚从军校毕业、没在小城待过几天的年轻人。“小赵，”周景骁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你来的时间短，跟林晚秋接触不多。在你眼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小赵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回答：“报告首长！林同志人很好。我第一天报到，搬行李时扭了脚，是她看见了，二话不说扶我去医务室，还帮我熬了姜汤。”周景骁指尖一颤，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一缩。“还有呢？”他追问。“还有”小赵犹豫了一下，“上个月食堂打菜，有个新兵不小心把汤洒在她衣服上，吓得直哆嗦。林同志非但没生气，反而安慰他说‘没事，洗洗就好’，还把自己的饭票借给他重新打一份。大家都说，林同志是咱们大院里心最软的人。”周景骁闭上眼。心最软的人，却被他一次次推入冰窟。“那苏青禾呢？”他忽然问。小赵明显迟疑了，眼神躲闪：“这首长，我不太好说。”“说。”周景骁睁开眼，目光如炬，“如实讲。”小赵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苏同志看起来很柔弱，但有时候不太对劲。有次我在洗衣房，听见她跟别人说，林同志就是仗着家世才被周军长收留，其实根本配不上您。还有一次，她故意把林同志晾在外面的衣服弄掉”周景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警卫员老李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袋。“首长，查清楚了。”周景骁立刻站起身：“说。”老李打开档案，逐条汇报：“第一，关于‘跪雪地’事件。我们走访了家属院所有住户，包括当晚值班的哨兵。所有人都证实，根本没有发生过林晚秋逼迫苏青禾下跪的事。”周景骁呼吸一滞。“第二，倒卖粮票案。我们在黑市找到了真正的票贩子，他供认是苏青禾指使他栽赃林晚秋。不仅如此”老李咬了咬牙，“我们还查到，苏青禾曾托关系给劳改所的管教送过两条烟，附带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好好‘照顾’林晚秋。’”“照顾”两个字在劳改所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周景骁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第三，铁路道口事件。道口值班员老张头和纺织厂的陈红英证词一致。是苏青禾死死拽着林晚秋的手腕，把她往轨道中间拖。她的目的，就是要让林晚秋亲眼看看，在生死关头，您会救谁。”最后一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周景骁的心脏。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没摔倒。所有他深信不疑的“事实”，全都是谎言。所有他加诸于林晚秋的惩罚，全都是冤屈。他想起她离开前夜，自己还冷着脸命令她：“写一封道歉信给青禾，否则，这个家你永远别想回来。”那时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得可怕。“首长！”老李惊呼。只见周景骁捂住胸口，脸色由白转青，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喷在了那份调查报告上。“首长！快叫医生！”小赵慌忙扶住他。周景骁却摆摆手，颤抖着拿起那份染血的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每看一行，心就碎一块。他以为自己在保护烈士遗孤，却成了伤害挚爱的帮凶。他以为林晚秋任性善妒不懂得顾全大局，却不知她早已遍体鳞伤。“备车。”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却坚定，“去火车站，我要去找晚秋”“首长，您身体”“我说，备车！”周景骁厉声打断，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决绝，“我要去把她找回来。”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一天，或许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