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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千里之外的首都大学，玉兰花开满校园，花瓣落在林晚秋的书页上，带着淡淡的清香。离开小城已近两个月，林晚秋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清晨六点起床，在操场跑三圈；上午去中文系听课，下午在图书馆做助理；晚上回宿舍，和室友们一起讨论文学、分享零食。日子简单，却充实得让她每晚入睡前都感到一种踏实的满足。她不再做噩梦了。梦里没有周景骁冷漠的脸，也没有苏青禾得意的笑。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图书馆里翻动书页的轻响。这天下午，她正在古籍阅览室整理归还的书籍，一本厚重的《诗经注疏》从高处滑落，眼看就要砸到她的头。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接住了它。“小心。”林晚秋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男人穿着浅灰色毛衣，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的儒雅。“谢谢。”她有些局促地接过书。“你是新来的助理吧？我叫沈砚，历史系讲师。”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林晚秋名字很好听。”林晚秋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她习惯了沉默，尤其是在陌生男人面前。可沈砚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接下来几天，他常来借书，每次都会和她聊几句。有时是问某本书的位置，有时是推荐她读某位冷门女作家的作品。“你很喜欢读书？”一次，他见她午休时还在看书，忍不住问。“嗯。”林晚秋合上书，轻声说，“书里的人不会骗你，也不会伤害你。”沈砚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说得对。但现实中，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坏人。”林晚秋没接话，只是低头整理书架。真正让两人走近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那天傍晚，林晚秋做完兼职，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她没带伞，站在图书馆门口发愁。这时，一把深蓝色的伞出现在她头顶。“我送你回宿舍。”沈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沈砚将伞微微倾向她那边，自己的右肩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你淋湿了。”林晚秋小声提醒。“没事。”他笑了笑，“我身体好。”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林晚秋正要道谢，沈砚却从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书递给她：“上次你说想看波伏娃，学校图书馆没有，我托朋友从上海寄来一本。送你。”林晚秋怔住，有些手足无措，“这太贵重了”“书的价值，在于被阅读。”他语气认真，“而且，我觉得你会懂她。”那一刻，林晚秋眼眶有些发热。在那个小城十几年，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自那以后，他们更近了一步。沈砚会邀请她参加文学社的读书会，会在她感冒时默默放在她桌上一盒枇杷膏，会在她为论文焦头烂额时，耐心地帮她梳理思路。他从不追问她的过去，也不刻意讨好，只是安静地陪伴。一个周末，沈砚带她去颐和园写生。他支起画架，专注地描绘昆明湖的春色。林晚秋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林晚秋忽然觉得，原来男人也可以这样温柔。“在看什么？”沈砚忽然转头，撞上她的目光。林晚秋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没没什么。”沈砚却笑了，拿起画笔，在画纸一角快速勾勒了几笔，然后撕下来递给她。纸上，是一个低头看书的女孩，长发微垂，神情恬静。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却神韵十足。“送你。”林晚秋接过画，指尖微微颤抖。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画进春天里。回校的路上，两人坐在公交车后排。“林晚秋，”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常来找我借书。我的书房，永远为你开放。”林晚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