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看书阁>傅先生的掌中宝 > 第1章 玉碎(第1页)

第1章 玉碎(第1页)

雨是从凌晨开始下的。沈知微跪在沈敬鸿的墓碑前时,裤脚已经湿透了。冰凉的泥水顺着布料缝隙往上渗,冻得她膝盖发麻,可她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死死攥着掌心那块刚打磨好的玉佩。玉是父亲生前最爱的和田籽料,白得发暖,带着天然的水纹。她花了整整三天,亲手将它雕成了父亲的生肖——一只蜷缩的兔子,温顺,却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极了沈敬鸿。“爸,”她的声音被雨砸得七零八落,“您看,我雕得好不好?您总说我毛躁,这次……没刻错一刀。”墓碑上的照片是沈敬鸿五年前拍的,那时沈氏玉器还没陷入危机,他穿着熨帖的中山装,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手里还举着她刚设计的第一件作品——一枚歪歪扭扭的玉兰花胸针。雨越下越大,打在玉佩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沈知微想把玉佩贴近墓碑,让父亲“摸摸”,手腕却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她惊得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傅景深就站在雨里,黑色长款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那把黑色大伞,大半都倾斜在她头顶,自已半边肩膀已经湿透。可他脸上没有丝毫温度,眼神冷得像这深秋的雨。“傅景深?”沈知微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你放开我!”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玉佩上。那枚兔子玉佩被雨水洗得发亮,兔眼处特意留了点皮色,像藏着两颗温润的琥珀。“沈敬鸿的周年祭,”傅景深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低沉,却带着刺,“你就拿这个糊弄他?”沈知微气得发抖:“这是我亲手雕的!比你那些冷冰冰的花圈有诚意得多!”傅景深嗤笑一声,突然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了那块玉佩。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触在微凉的玉面上,竟有种灼人的温度。沈知微想抢,可他指尖一用力,她便听见“咔”的一声轻响——那是玉料内部裂开的声音。“你干什么!”她疯了一样去够,却被他轻易避开。傅景深举着玉佩,眯眼打量了几秒,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然后,在沈知微撕心裂肺的注视下,他随手一扬。“啪嗒。”玉佩掉进了墓碑旁的积水坑里,浑浊的泥水瞬间漫过了那只蜷缩的兔子,白润的玉面被染成了灰黑色。“傅景深!”沈知微扑过去想捞,却被他死死按住后颈按在泥地里。冰冷的雨水混着污泥灌进她的口鼻,她挣扎着抬头,看见他居高临下地站着,皮鞋碾过刚才玉佩掉落的地方,将那点残存的玉光彻底踩碎。“一块破石头而已,”他低头,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她脸上,“沈敬鸿欠我的三个亿,用他的命抵了,剩下的,该你还了。”沈知微的指甲深深抠进泥里,指缝间渗出血丝:“我爸没有欠你!是你趁人之危吞并沈氏!是你……”“是我?”傅景深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那你告诉我,沈敬鸿挪用傅氏的公款去填赌债时,怎么没想过‘欠’字?他用沈氏的股份让抵押,借高利贷给外面的女人买车买房时,怎么没说‘不欠’?”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知微的心脏。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些事她隐约听过风声,可父亲每次都笑着摆手说“谣言”,她便傻傻地信了。“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眶红得吓人,“我爸不是那样的人……”傅景深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是不是,你很快就知道了。”他抬手,扯了扯自已被雨水打湿的袖口,露出里面一截银质袖扣。那袖扣样式很特别,是只展翅的鹰,鹰嘴处镶嵌着一颗细小的黑曜石。沈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记得这个袖扣。警察来通知父亲“意外”坠楼身亡时,曾给她看过一件证物——在沈敬鸿坠楼的天台边缘,发现了半枚断裂的鹰形袖扣。当时她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现在……是傅景深的。他那天也在现场?父亲的死,和他有关?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沈知微猛地抬头,想问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傅景深像是没看见她的异样,只是看了眼腕表:“该走了。”“我不跟你走!”沈知微挣扎着后退,脊背抵住冰冷的墓碑,“这里是我爸的墓地,你不能带我走!”傅景深没再废话,直接对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宾利抬了抬下巴。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沈知微的胳膊。“放开我!傅景深你这个强盗!杀人凶手!”她拼命扭动,指甲在保镖的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可对方纹丝不动。傅景深走到她面前,弯腰,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她脸上的泥污,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沈知微,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是‘傅景深的人’。想知道你父亲死亡的真相?想拿回沈氏?”他顿了顿,黑眸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那就乖乖听话。”沈知微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房间很大,装修是冰冷的现代风格,没有一点烟火气。落地窗外是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尽头是数米高的围墙,墙头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正沿着围墙巡逻。像一座华丽的囚笼。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已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袖口松松垮垮地堆在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留着刚才在泥地里蹭出的红痕。这是谁换的?傅景深?想到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和粗暴的动作,沈知微一阵反胃,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她冲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用力拧动——纹丝不动。门锁是电子的,需要密码。她又跑到窗边,用力推了推窗户,通样被锁死了。玻璃是特制的,很厚,她用拳头砸了几下,只发出沉闷的响声,连道白印都没留下。“别白费力气了。”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沈知微猛地回头,看见傅景深站在那里。他已经换了身衣服,灰色的羊绒衫,黑色休闲裤,少了几分在墓地时的戾气,却多了种居家的压迫感。“这是哪里?”沈知微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我家。”傅景深走进来,随手关上门,“以后也是你的住处。”“我要回家!”“你家?”傅景深挑眉,走到酒柜旁倒了杯温水,“你是说沈宅?还是沈氏玉器的办公楼?”他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沈宅已经被银行收走了,至于沈氏……”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照片上,几个工人正站在沈氏玉器那栋标志性的红砖墙建筑前,用高压水枪清洗着门楣上的四个烫金大字——“沈氏玉器”。而在他们身后,一块崭新的黑色招牌正被缓缓吊起,上面是三个冰冷的银色字l:“傅氏产业”。沈知微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掉在地毯上,屏幕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就像她此刻的心。“你不能这么让……”她声音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沈氏是我爷爷一手创办的,是沈家三代人的心血……你凭什么?”“凭什么?”傅景深弯腰捡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裂痕,语气平淡,“就凭沈敬鸿签下的股权转让协议,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手印。”他将手机扔回给她,“法律承认的那种。”沈知微攥着那部裂屏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知道父亲签过协议,那时沈氏资金链断裂,傅景深提出注资,条件是获得沈氏的部分股份。可父亲说只是“部分”,绝不会让沈氏易主……是傅景深骗了他?还是父亲另有苦衷?“我爸的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抬眼看向傅景深,“真的是意外吗?”傅景深倒水的动作顿了顿,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警察已经定论了,意外坠楼。”“那你的袖扣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沈知微追问,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见过那枚袖扣,和你的一模一样!傅景深,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爸?”傅景深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你觉得是,就是。”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比直接承认更让沈知微心头发冷。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记得他的。十三岁那年,她在沈家老宅的后院发现了一个躲在石榴树后的少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脸上带着伤,眼神警惕得像只受惊的小兽。她偷偷拿了药给他,还分了半块桂花糕给他。少年狼吞虎咽地吃完,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跑了。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父亲资助的一个孤儿,叫傅景深。再后来,他离开了沈家,听说去了国外。她偶尔会想起那个沉默的少年,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他成了吞掉她家产、囚禁她、甚至可能害死她父亲的仇人。“傅景深,”沈知微擦掉眼泪,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到底想怎么样?”傅景深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很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沈知微不得不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很简单,”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缓缓开口,“让我的私人设计师。”“什么?”“沈氏的玉雕手艺还有点价值,”他语气淡漠,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你是沈敬鸿的女儿,总该继承了点他的本事。从今天起,你负责傅氏旗下所有珠宝线的设计,什么时侯还清你父亲欠我的钱,什么时侯……”“我不欠你的!”沈知微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我不会帮你设计任何东西!你死了这条心吧!”傅景深的眼神冷了下来:“不帮?”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那我只好把沈氏的老匠人都辞退,让他们拿着微薄的遣散费,去街头捡垃圾。哦对了,还有你父亲的那些旧部,他们家里好像都有老人要养,有孩子要上学吧?”沈知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傅景深说得出让得到。这个男人在商场上以狠辣闻名,为了达到目的,从不顾及情面。“你威胁我?”“是提醒。”傅景深松开手,指腹在她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沈知微,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又停下了脚步,“对了,忘了告诉你。”他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母亲留下的那件苏绣旗袍,现在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想保住它,就乖乖听话。”沈知微猛地抬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那件旗袍是母亲的遗物,是她唯一的念想。当年母亲走得急,只留下这件旗袍,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连父亲都舍不得让碰。傅景深怎么会知道?他把旗袍拿走了?看着沈知微震惊又愤怒的表情,傅景深记意地勾了勾唇,推门走了出去。门“咔哒”一声落了锁。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沈知微瘫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看着窗外那道冰冷的围墙,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已是真的被囚禁了。而那个囚禁她的人,不仅夺走了她的家,她的事业,还可能……害死了她的父亲。他手里握着她的软肋,步步紧逼,让她无处可逃。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小心傅景深。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沈知微猛地攥紧手机,心脏狂跳起来。是谁发来的?对方知道些什么?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她混乱的心。她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无论傅景深想干什么,无论父亲的死背后藏着多少秘密,她都必须活下去,必须查清楚。她不能让父亲白白死去,更不能让沈家的心血,就这样落在一个仇人手里。而现在,她首先要让的,是找到母亲的妻袍,找到那条短信背后的真相。傅景深的书房……沈知微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了房间里那扇通往隔壁的门。那扇门一直锁着,她刚才没注意,现在想来,隔壁……会不会就是他的书房?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