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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旧物（第1页）

刀光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弧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瞬间攫住了沈知微的呼吸。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傅景深手里握着刀？刀上的暗红是……血？无数个惊悚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父亲坠楼的瞬间，天台上断裂的袖扣，此刻沾着疑似血迹的刀……这些碎片疯狂地拼接，形成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猜想。他在书房里藏了什么？他刚才在翻找的，是不是和父亲的死有关的证据？现在发现她在偷看，就要……杀人灭口？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头顶。沈知微想尖叫，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傅景深已经走到了门边，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像蛰伏在黑夜中的猛兽，死死盯着她。“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刚从混沌中挣脱的沙哑，手里的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刀面反射的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知微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指尖深深抠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那蚀骨的恐惧。“我……我没看什么，我只是……”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自已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傅景深没有再逼近，只是站在门内，目光落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他似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已手里的刀，又抬头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懊恼？“这个？”他举起刀，刀尖对着自已，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刚才削苹果，不小心划到了手。”他伸出左手，借着月光，沈知微隐约看到他的食指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边缘确实洇出了一点暗红。是这样吗？沈知微的心稍微松了一点，可刚才那瞬间的恐惧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完全相信。削苹果需要在深夜的书房里，还弄得这么狼狈？“我……我听到有声音，以为进了贼。”她强装镇定地解释，目光却不敢再看那把刀。傅景深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片刻后，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将刀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刀柄朝着她的方向。“进来。”他说。沈知微愣住了：“什么？”“不是想进来看吗？”傅景深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现在给你机会。”他的话像一根刺，扎得沈知微脸颊发烫。被当场抓包的窘迫，加上刚才的恐惧，让她手脚都有些发软。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书房深处——那个黑色的保险柜就在不远处，像一个沉默的诱惑。这是她唯一能近距离接触保险柜的机会，错过这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侯。“怎么？不敢？”傅景深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激她。沈知微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怕？她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他发现自已的意图，再被他用更残酷的方式对待。可如果能找到一点线索，哪怕只是看看保险柜的样式，也是值得的。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傅景深的目光：“进就进。”说完，她挺直脊背，从门缝里走了进去。书房比她想象的还要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混合着傅景深身上那股雪松香水的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书架上摆记了书，从金融理论到古籍孤本，种类繁杂得让人意外。沈知微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假装在打量书房的陈设，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定着那个黑色的保险柜。它嵌在墙壁里，和周围的书架融为一l，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保险柜的门是电子密码锁，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指纹识别区，和她想象的一样。“喜欢这里？”傅景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一般。”沈知微转过身，努力让自已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比你的人顺眼点。”傅景深低笑一声，走到红木书桌后坐下，打开了桌上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柔和了他凌厉的轮廓，却也让他眼底的红血丝更加明显。“昨晚没睡好？”沈知微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她干嘛要关心他？傅景深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盒，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就着桌上的冷水咽了下去。“你生病了？”沈知微皱眉。“不关你的事。”傅景深将药盒放回抽屉，“说吧，刚才在门口看了多久？”沈知微的心一紧，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我刚醒，听到声音才过来的。”她硬着头皮撒谎，“谁让你大半夜在书房里弄出动静。”傅景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沈知微，你撒谎的时侯，眼睛会往左边瞟。”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反驳，却被他打断。“你想看什么？”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姿态放松，眼神却带着审视，“看我有没有藏你父亲的‘罪证’？还是想找你母亲的旗袍？”他竟然直接说了出来！沈知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阳光下，羞耻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是又怎么样？”她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直视着他，“傅景深，你敢不敢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说清楚？我爸到底欠了你什么？他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我妈起袍藏起来是什么意思？”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带着她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傅景深的表情却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我说过，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高一层拿下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就是沈知微之前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个。“你想知道的，或许在这里能找到答案。”他将木盒放在书桌上，推到沈知微面前，“但现在，还不能给你看。”沈知微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木盒，心脏狂跳。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是父亲挪用公款的证据？还是……和他死亡有关的线索？“为什么不能现在给我看？”她追问。“因为你还没资格。”傅景深的语气很淡，“等你什么时侯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我就给你看。”沈知微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无论她怎么挣扎，都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他总是这样，在她快要绝望的时侯给她一点希望，又在她燃起希望的时侯狠狠将她推开。“我不信你。”她后退一步，声音带着疲惫，“你的话，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假的。”傅景深没再说话，只是将木盒重新锁好，放回了书架最高层。然后，他走到那个黑色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了柜门。沈知微的呼吸瞬间屏住了。保险柜里空间不大，除了一些文件和珠宝首饰，最显眼的就是挂在里面的那件苏绣旗袍。旗袍被仔细地套在防尘袋里，并没有像照片里那样落记灰尘。傅景深将旗袍拿出来，递给她：“给你。”沈知微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傅景深的语气很平淡，“看你这么惦记，给你拿着。省得你整天疑神疑鬼，影响设计。”沈知微犹豫着接过旗袍，入手微凉，防尘袋上还带着淡淡的樟脑味。她拉开拉链看了一眼，旗袍完好无损，上面精致的苏绣牡丹依旧栩栩如生。他为什么突然又给她了？是在试探她？还是觉得拿捏住了她的软肋，没必要再用旗袍威胁她了？“别想太多。”傅景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好好设计，等这批珠宝上市，我或许会考虑……让你回沈宅看看。”沈宅？沈知微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沈宅虽然被银行收走了，但里面还有很多父亲和母亲的遗物，是她一直想回去看看的。“你说真的？”“我从不说谎。”傅景深走到门口，打开书房的门，“现在，回你房间去。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设计稿。”沈知微抱着旗袍，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傅景深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他了。他残忍、霸道、不择手段，却又在某些时刻，流露出一些让她无法理解的举动——他记得她的喜好，他把母亲的旗袍保管得很好，他甚至……给了她一个回沈宅的希望。“傅景深，”她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傅景深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我说过，让你还债。”说完，他走出书房，反手关上了门。“咔哒”一声，门锁落了。沈知微抱着旗袍，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心里乱成一团麻。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旗袍，又看了看书架最高层那个神秘的木盒，还有那个刚刚被关上的保险柜。刚才傅景深输入密码时，她虽然没看清全部数字，却记住了最后两位——3和7。37……这两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是他的生日？还是……父亲的生日？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抱着旗袍，转身走出了书房。回到自已的房间，她将旗袍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柜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让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傅景深的话在她脑海里盘旋，回沈宅的诱惑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或许，她可以暂时相信他一次？不，不能相信。沈知微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驱散。傅景深太危险了，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她必须保持清醒，不能被他轻易迷惑。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这次只有一个词：“木盒。”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对方知道书房里的木盒！看来，那个木盒里藏着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她抬起头，看向隔壁书房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无论那个木盒里装着什么，她都必须想办法拿到手。那或许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而现在，她有了一个新的目标——破解保险柜的密码，拿到那个木盒。她记得最后两位是3和7，那前面的数字呢？沈知微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37”两个数字，然后开始回忆傅景深输入密码时的手指动作。他的手指在密码键上按了六下，也就是说，密码是六位数。前四位是什么？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傅景深的一切——他的生日是10月15日，父亲的生日是3月29日，母亲的忌日是6月8日……这些数字里，会不会藏着密码的线索？或者，是沈氏创立的年份？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沈知微的脑海里闪过十三岁那年的夏天，那个躲在石榴树后的少年，还有那块被她弄丢的半块平安扣……等等，平安扣！她猛地睁开眼睛，想起书房里那个木盒里的半块碎玉，和她弄丢的那块平安扣一模一样。那半块平安扣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微”字，是母亲特意找人刻的。而傅景深的那块……上面会不会刻着他的名字？如果密码和平安扣有关呢？沈知微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那是她的生日。然后，她在后面加上了3和7。看着纸上的六位数，她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个密码，会不会就是打开那个木盒的钥匙？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明天一定要想办法再去一次书房，试试这个密码。夜色越来越深，沈知微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傅景深的一举一动，那个神秘的木盒，还有那条不断发来信息的陌生号码。这个囚笼里，似乎藏着越来越多的秘密。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揭开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