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衙门那堵被昭昭砸出窟窿的墙还没修好,盛京的大街小巷已经传遍了新的顺口溜。“防火防盗防昭昭,拆房拆出大蹊跷。郡主锤子一挥动,贪官污吏无处跑!”这顺口溜不知是从哪个茶楼先传出来的,等昭昭第二天一早拎着锤子出门时,连三岁孩童都能有模有样地哼上两句了。“郡主您听,这调子还挺顺口。”旺财摇着尾巴,得意地跟在昭昭脚边,仿佛这顺口溜是夸它似的。昭昭站在王府门口,听着街角卖炊饼的小贩一边烙饼一边哼唱,忍不住噗嗤一笑:“这词儿编得不错,就是少了点气势。要是让我来编,怎么也得加上两句‘一锤砸开贪官宅,金银财宝全曝光’!”正说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帘子一掀,露出太子赵瑾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皇姐!你听说了吗?现在记京城都在唱你的歌谣呢!”太子跳下马车,兴奋地手舞足蹈,“我刚才从宫里出来,连扫地的小太监都在哼‘防火防盗防昭昭’!”昭昭挑眉,掂了掂手里的锤子:“怎么,太子殿下也觉得这词儿编得好?”“何止是好!”太子凑近几分,压低声音,“皇姐你是没看见,今早朝会上,那几个总爱弹劾你的老臣脸都绿了。王太师气得直哆嗦,说这民谣有辱朝廷l统。”昭昭哼了一声,抡起锤子往地上一杵:“l统?他王太师包庇侄子在京兆尹衙门藏匿逃犯的时侯,怎么不想想朝廷l统?”这话声音不小,引得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娘闻言,立刻凑上前来:“郡主说得对!那王太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说,这民谣还得再加两句:‘太师府邸也要拆,看他还敢不敢使坏’!”周围百姓哄堂大笑,纷纷叫好。太子见状,也忍不住笑了:“皇姐你看,你现在可是民心所向。”这时,王府管家匆匆走来,低声道:“郡主,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召见。”昭昭与太子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这民谣,怕是已经传到皇帝舅舅耳朵里了。果然,一进御书房,就看见赵祯拿着一本奏折,肩膀不住抖动,显然是在憋笑。而底下跪着的王太师,则是面如土色。“昭昭来了?”赵祯抬头,努力板起脸,但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朕听说,现在京城百姓都在传唱什么防火防盗防昭昭?”昭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眨眨眼:“舅舅也听说了?我觉着这词儿挺实在的,比那些之乎者也的奏折好记多了。”“胡闹!”王太师终于忍不住,颤巍巍地指着昭昭,“陛下,这成何l统!长乐郡主身为皇室宗亲,却整日抡锤拆房,如今还成了市井民谣的主角,简直丢尽了皇家颜面!”赵祯还没说话,一旁的皇后倒是先开了口:“太师此言差矣。昭昭虽然行事不拘小节,可每次拆房,拆出的不是贪官污吏,就是冤假错案。要本宫说,这民谣唱得好,唱出了百姓的心声。”昭昭惊讶地看向皇后。这位一向以端庄稳重著称的舅母,今日竟破天荒地替她说起话来。赵祯点点头,终于不再掩饰笑意:“皇后说得是。昭昭虽然闹腾了些,可每次闹腾完,咱们大晟就清明一分。太师啊,与其计较这些虚名,不如想想怎么约束自家子弟。”王太师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告退。他走后,赵祯才大笑出声,对昭昭招招手:“来来来,跟舅舅说说,昨天京兆尹衙门到底怎么回事?朕听说你一锤子砸出了个逃犯?”昭昭眉飞色舞地讲起昨晚的经历,说到激动处,还抡起锤子比划了几下,吓得一旁的太监连连后退。“所以说,这京兆尹就是欠拆!明明知道逃犯藏在衙门里,不仅不抓,还帮着遮掩。”昭昭最后总结道。赵祯听得津津有味,末了拍拍龙椅:“好!拆得好!朕早就觉得京兆尹有问题,苦于没有证据。这下好了,人赃并获。”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不过昭昭啊,下次拆房前,能不能先跟舅舅通个气?朕也好提前呃,疏散一下无关人员。”昭昭会意,笑嘻嘻地应下。这时,她注意到御案上放着一本崭新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京城建筑隐患排查手册》。“这是?”昭昭好奇。赵祯咳嗽一声,正色道:“朕命工部编的。既然你这么爱拆,总不能真由着你乱来。这手册上标注了各衙门建筑的年久失修之处,你以后就照着这些地方拆。”昭昭翻开手册,只见上面详细列出了各部衙门的“可疑墙面”“松动地砖”甚至“易藏暗格的梁柱”,标注之详细,令人叹为观止。连太子都凑过来看呆了:“父皇,您这是”赵祯老脸一红,强作严肃:“朕这是防患于未然!对,防患于未然!”从御书房出来,太子追着昭昭问:“皇姐,下次拆房能带上我吗?我保证不捣乱!”昭昭弹了他一个脑崩儿:“得了吧,你要是磕着碰着,舅舅非拆了我不可。”回到汝南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一进门,就听见二哥萧承云爽朗的笑声。“咱们家昭昭可真是出名了!”萧承云拿着一沓银票走过来,“今天好几家商户找我,说要请你去给他们新盖的楼‘开光’——就是象征性地敲一锤子,说是能辟邪。”昭昭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道士!”“管他呢,有钱不赚是傻子。”萧承云把银票塞给她,“你放心,我都给你推了。咱们汝南王府的郡主,怎么能去干这种事。”这时,大哥萧承锐也从军营回来了,闻言皱眉:“什么开光?昭昭又不是庙里的菩萨。”三哥萧承泽跟在后面,幽幽补充:“要是真成了菩萨,也是尊抡锤子的菩萨。”一家人笑作一团。唯有萧铁策板着脸,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还笑!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萧铁策养了个拆家的闺女!”林嬷嬷端着点心过来,插嘴道:“王爷就别嘴硬了。今天老奴上街,听见百姓夸郡主,不知道多骄傲呢!”昭昭心里暖暖的,正要说什么,忽见裴景行从外面走来,手里拿着一卷案宗。“郡主,京兆尹的案子有进展了。说着,目光在昭昭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皱眉,“去拆房了?”昭昭下意识抹了把脸,果然摸到一点墙灰:“就去京兆尹衙门转了转”萧铁策见状,大手一挥:“都别站着了,先进去用膳。京兆尹不仅包庇逃犯,还牵扯进一桩军械走私案,背后果然有王太师的影子。“所以这民谣传得正是时侯。”萧承锐总结道,“现在全京城都盯着王太师一党,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昭昭扒拉着碗里的饭,突然抬头:“那我是不是该再去拆几家?趁热打铁嘛!”一桌人通时开口:“不行!”“伤还没好利索!”“先把这碗汤喝了!”“至少休养三天!”昭昭缩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就说说而已”饭后,昭昭拎着锤子在院子里比划,旺财跟在她脚边转悠。月光下,锤头上的玄铁泛着冷光。萧承锐站在廊下看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昭昭抡了抡锤子,咧嘴一笑:“大哥,既然民谣都唱出来了,总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我听说户部有座老库房,墙皮都松了”而此时,京城某处深宅内,几个人正对着一本小册子愁眉不展。册子封面上写着《防昭昭拆房指南》。“这指南根本没用!”一人愤愤道,“京兆尹衙门那么隐蔽的暗格都被她找到了!”另一人叹气:“现在全城都在唱那该死的民谣,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轮到谁”窗外,远远传来孩童清脆的歌声:“防火防盗防昭昭”几人通时打了个寒颤。今夜,注定又有很多人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