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好,多少钱干妈都买!大伟啊,干妈这辈子的福气都在你身上了!”
八万八八千八
我听着这荒唐的数字,听着妈妈在里面千恩万谢,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宁愿相信一个害死丈夫的骗子的儿子,宁愿花天价去买什么“修复液”,也不愿意相信我哪怕一个字。
“可是干妈这得现金啊,您刚才那两万块只够定金”
“没事!干妈有房!这破房子虽然旧了点,但位置好,能卖个百八十万的!”
“大不了干妈把房子卖了,买你的药!”
“哎哟,干妈您真有魄力!我那正好有渠道能快速出房,只要您签个字,钱马上到账”
听到“卖房”两个字,我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是爸爸留下的最后一点家底,是她安身立命的窝!
她竟然为了喝几瓶糖水,要把它卖了?
我想要砸门,想要冲进去阻止这场荒唐的交易。
手举到半空,却僵住了。
阻止?我凭什么阻止?
现在的我在她眼里,是偷钱的贼,是阻碍她“长生不老”的绊脚石,是恶毒的仇人。
而且,她刚刚那句“恩人”,彻底切断了我心中最后的一根弦。
十八年前,她为了那个“张教授”的破棉被,葬送了爸爸的命,毁了我的人生。
十八年后,她又要为了“张教授”的儿子的糖水,葬送自己的晚年。
这就是命。是她自己选的命。
我慢慢收回了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转身走向了楼下的垃圾桶。
冬夜的风割在脸上,生疼。
我在散发着垃圾堆里翻找了许久,终于看到了那个旧手机。
那是我的手机,有我的工资卡绑定信息,更重要的是,那里可能有刘伟诈骗的证据。
我捡起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闪烁了几下,亮了。虽然碎了,但还能用。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我和妈妈唯一的合影。
照片上,我笑得小心翼翼,她一脸不耐烦。
我想起这张照片,是我大学拿到第一笔奖学金时,硬拉着她去照相馆拍的。
我说“妈,我们笑一个”,她却别过头,嘟囔着“有什么好笑的,浪费钱”。
那时我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她总会为我骄傲的。
原来,从十八年前开始,这一切就都只是我的妄想。
手指轻轻一点。删除。
我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警官吗?对,我是陆以睛。我要报警,不,不是家务纠纷”
“我要举报一个长期针对老年人的诈骗团伙,数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