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妈妈。
我在医院交了一周的费用后,就离开了那个城市。
听以前的邻居说,她因为没钱治疗,被医院劝退了。
她赖在医院大厅不走,撒泼打滚,说女儿是大老板不孝顺。
后来,社区介入,把她送去了最便宜的公立养老院。
因为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又没钱请护工,她在里面过得很惨。
每天只能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偶尔会疯疯癫癫地喊着大伟救我,也会在清醒的时候,一遍遍念叨我的名字。
说是陆以睛偷了她的救命钱。
但再也没人信她了。
大家都知道,她是个为了买假药害死丈夫、逼走女儿的疯婆子。
那栋老房子被我卖了。
整理遗物的时候,我在床底下的一个铁皮盒子里,发现了一叠厚厚的汇款单。
那是这八年来,我每个月给她打的钱。
她一分都没舍得花,全都取出来存了定期。
存单上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给大伟买车用,大伟是干大事的人,不能没面子。”
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竟然连愤怒都没有了。
原来在她的认知里,我这个女儿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变成钱,然后输送给那个骗子。
我把纸条扔进了火盆里。
火焰吞噬了纸张,灰烬随风飞散。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那个充满了噩梦的小区。
外面又下起了雪。和过年前满心欢喜回家看妈的那个夜晚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再期待这里。
我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去南方的机票。
听说那边的海很蓝,冬天也不冷。
我将在这个没有风雪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而那个家都将被我彻底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