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沉重的书房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外界。但门关上那一刻,沈知微感觉自己最后一丝支撑也被抽走了。陈禹被捕,如同一把冰冷的枷锁,瞬间套上了她的脖颈,勒得她喘不过气。诏狱死牢…以赵珩和陆清婉的狠毒,陈禹绝撑不过三天!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萧执…眼前只有萧执!只有这个手握重权、能出入诏狱如入无人之境的镇北王,才有一线可能捞出陈禹!可他会吗?他凭什么帮她?就在刚才,他还在逼问她玉珏的秘密,视她如棋子,如隐患!
巨大的压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理智。案上那幽蓝的粉末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萧执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陈禹在诏狱里可能正在遭受酷刑的画面,父亲书房暗格里模糊的记忆碎片,疯太妃枯井下那染血地图上力透皮背的“粮道断…吾儿快走…”的血字…无数画面在脑中疯狂冲撞!
赌!只能赌!用她手中唯一可能打动他的筹码!
沈知微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她不再看那幽蓝的粉末,不再回避萧执冰冷的审视,目光直直地迎上他深不见底的寒眸,那里面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破釜沉舟的疯狂。
“王爷,”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强行压抑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量,“这玉珏中的药粉,并非妖邪,也非寻常之物。”
萧执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叩击桌面的手指彻底停下,身体微微后靠,重新陷入椅背的阴影里,只余一双寒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最后一点空气都榨干,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此物,名唤‘月魄砂’。生于北狄极寒雪峰之巅,百年难遇,性至阴至寒,剧毒无比,触之即死。”
她停顿了一下,看到萧执眼中骤然凝聚的锐芒,继续道,“但它,却是炼制北狄宫廷秘药‘牵机引’…不可或缺的药引!”
“牵机引”三个字出口的瞬间,萧执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如同平静的海面下陡然卷起万丈狂澜!红绡更是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中爆发出骇然之色!北狄“牵机引”!那是令整个大胤北境军闻之色变的奇毒!无色无味,中者初时如染风寒,三日后经脉寸寸断裂,痛不欲生而亡!军中曾有几起离奇暴毙的将领,死状惨烈,仵作却查不出任何端倪,一直被视为疑案!难道…竟都是此毒?!
沈知微将他们的震惊尽收眼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抛出最关键的信息:
“此毒炼制之法早已失传,但解药…只需一味主药引!便是这‘月魄砂’!以其至阴之性,反克‘牵机引’潜伏的阴毒火煞!磨粉入药,或燃之嗅其烟,皆可!”
她猛地指向案上那撮幽蓝粉末,又指向萧执包扎的手臂,“方才王爷伤口无恙,并非此物无毒,而是因为…它遇血则融,其性暂隐!若遇火,或配以其他引子,便是剧毒!”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紧紧盯着萧执。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不安地跳跃着。萧执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尺,在她脸上反复丈量,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评估着这惊世骇俗的信息背后所代表的价值和…陷阱。
沈知微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不再犹豫,迎着那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挺直了背脊,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陈禹,是沈家旧部,更是当年赤霞谷押运粮草的亲兵队正!他知道粮草延误的真相!知道是谁截断了那条要命的粮道!”
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冰冷的紫檀木书案边缘,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直逼萧执:
“王爷!做个交易!”
萧执深邃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他缓缓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银碟中一小撮幽蓝的“月魄砂”粉末,在指腹间缓缓捻动。粉末闪烁着妖异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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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依旧是那个字,冰冷依旧,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重量。
“我给您‘月魄砂’,”
沈知微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足够您配制出克制‘牵机引’的解药,甚至…以其为引,反制北狄!”
她加重了最后四个字,这是足以撼动北境战局的筹码!“条件只有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把陈禹,活着带出诏狱死牢!交给我!”
书房内,烛火猛地爆出一个巨大的灯花,发出“噼啪”一声脆响,瞬间的光亮映亮了沈知微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庞,也映亮了萧执深眸中那一闪而逝的、如同深渊漩涡般的幽暗光芒。
他缓缓放下捻着粉末的手指,幽蓝的微光沾在他指腹上,如同来自地狱的印记。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知微撑在书案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上,又缓缓移向她那双燃烧着孤注一掷火焰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如同刀割般漫长。
终于,萧执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
“沈知微,你似乎忘了…”
他微微倾身,带着沉水香和淡淡血腥气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你的命,连同你所谓的‘筹码’,早就是本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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