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肃立的太监侍卫齐声应诺,声如寒铁!立刻如狼似虎般扑上,将面无人色、还想挣扎求饶的刀疤头目和几名玄鳞卫死死按住,堵上嘴,粗暴地拖了下去!绝望的呜咽声迅速消失在慈宁宫深邃的夜色中。
处理完这一切,太后才缓缓转过身,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萧执被架走的方向,最终落在那扇被撞开、通往地宫方向的倾倒青铜巨门和弥漫的水银雾气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深沉、难以捉摸的光芒。
“传哀家懿旨,”
她对身边的心腹大宫女低声吩咐,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慈宁宫西苑佛堂,即日起闭门清修,任何人不得擅入。尤其是…看住那个哑巴。”
“是,太后。”
大宫女垂首应命,眼神同样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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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西苑,佛堂。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血腥与喧嚣。
光线昏暗,只有佛龛前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气息,试图掩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从昏迷女子身上带来的血腥和地宫阴冷腐朽的味道。
哑太监佝偻着背,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抱着沈知微穿过空旷寂静的佛堂。他脚步无声,踩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最终,他在佛龛后方一幅巨大的、绣着西方三圣的织锦壁画前停下。
枯瘦的手指在壁画下方某个不起眼的莲台浮雕上,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按了几下。
“咔哒…咔哒…”
几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紧接着,那幅厚重的织锦壁画,竟然无声无息地向旁边滑开半尺,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黑黢黢的洞口——一个隐藏在佛龛背后的暗格!
哑太监抱着沈知微,毫不犹豫地弯腰钻了进去。
暗格内空间狭小,仅容一张窄小的蒲团和一个低矮的香案。案上除了一盏如豆的油灯,空无一物。墙壁冰冷坚硬,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有绝对的死寂。
哑太监小心翼翼地将沈知微放在蒲团上,让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油灯昏黄的光线映亮她苍白的脸,唇角的血渍已经干涸,如同凋零的花瓣。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
哑太监浑浊的眼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两口枯井。他伸出枯树枝般的手,不是去探她的鼻息,也不是去擦她唇角的血,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轻轻抚向沈知微紧握着的左手——那在昏迷中依旧死死攥紧的拳头。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掰开沈知微紧握的手指。
昏迷中的沈知微似乎有所感应,眉头痛苦地蹙起,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破碎的呻吟,身体微微抗拒着。但她的力量太微弱了。
终于,哑太监枯瘦的手指,强行撬开了沈知微紧握的掌心。
掌心摊开。
里面空无一物。
没有玉珏。没有解药。什么都没有。
只有被指甲深深掐入、渗出血丝的几道月牙形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哑太监的动作骤然僵住!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空无一物、布满血痕的掌心,呆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带着一股大力,狠狠抓住沈知微的肩膀,剧烈地摇晃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急促气流声,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质问!
玉呢?!那块至关重要的玉珏呢?!太后要的东西呢?!
昏迷中的沈知微被他剧烈的摇晃扯动了全身的伤痛,身体痛苦地抽搐起来,苍白的脸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唇间溢出更加痛苦的呻吟,却依旧无法醒来,更无法回答。
哑太监眼中的惊怒和恐惧越来越盛!他枯爪般的手更加用力地摇晃着沈知微脆弱的身体,仿佛要将答案从她破碎的灵魂里摇晃出来!
“嗬…呃…”
沈知微在剧痛和窒息般的摇晃中,意识沉浮的深渊里,无数混乱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水银蒸汽中狰狞的毒虫…青铜巨门上流淌的幽碧冷光…干尸军阵空洞眼窝里跳动的碧火…萧执染血的脸和按在胸口的残帛…还有…还有最后被抛飞时,掌心那温润的触感…似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被抛出的刹那…从她无意识松开的指缝中…滑落了…
掉在了哪里?
地宫门口的血泊里?
倾倒的青铜巨门旁?
还是…被某个枯骨嶙峋的手指…无声地捡走了?
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伴随着哑太监越来越疯狂的摇晃和喉咙里那令人窒息的“嗬嗬”声,将她本就濒临破碎的意识,彻底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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