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2章 锈铁区的暗流（第1页）

雷晶兽的尸骸被拆解成一堆白骨时，灵尘雾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苏夜把最后一块带雷纹的趾骨扔进收集袋，林小雨正蹲在地上清点今天的收获

——

三块凡痕碎片，半枚雷晶兽晶核，还有从腐行者脑子里抠出的灰黑色晶l，加起来勉强够换五克标准凡痕。

“王大叔说最近灵痕涨价了。”

林小雨用袖口擦了擦被雾气打湿的脸颊，“以前十克凡痕能换一小瓶净化液，现在要十二克。”

苏夜背起鼓囊囊的收集袋，金属扣摩擦着锁骨传来冰凉的触感。这袋子是用浮空城坠落的防护网改的，网眼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据说是十年前某次异化者攻城时留下的。“先去换净化液，铁叶麦明天再说。”

通往兑换点的路藏在纵横交错的管道迷宫里。锈蚀的钢管上布记前人刻下的记号，三角代表安全，圆圈是异化者巢穴，而那个被刀刻了无数次的

“赵”

字，周围总围着圈骷髅头。林小雨走在前面，手里攥着根顶端嵌着凡痕碎片的铁棍，每走三步就敲一下管道

——

这是清道夫的暗号，证明此处没有高阶异化者。

“昨天张婶的儿子没回来。”

林小雨的声音在管道间撞出细碎的回音，“有人说在灵尘雾里看到个穿清道夫制服的腐行者，手里还攥着块没来得及上交的晶核。”

苏夜的脚步顿了顿。腐行者最可怕的不是吞噬通类的习性，而是保留着生前的执念。他见过抱着婴儿尸l不放的女腐行者，也见过跪在浮空城残骸前的老清道夫，那些扭曲的动作里藏着未散尽的人性，比纯粹的怪物更让人脊背发凉。

兑换点是间用废弃反应炉改的铁皮屋，王大叔正蹲在门口用凡痕碎屑引燃铁叶麦秸秆。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煮着灰绿色的糊糊，那是用灵尘雾浸泡过的铁叶麦磨成的粉，吃多了会让人关节僵硬，却是底层区唯一能长期储存的食物。

“今天的货还行。”

王大叔用锈蚀的秤盘称着晶核，秤砣是块刻着

“天枢城”

字样的青铜碎片，“雷晶兽的边角料能多给你半克，算上之前欠的，总共六克。”

苏夜看着他把凡痕碎片倒进铅盒，那些半透明的晶l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王大叔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据说是年轻时试图吸收灵痕被反噬的结果，伤口处结着层像道痕结晶的硬痂，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赵天傲的人上午来查过配额。”

王大叔突然压低声音，往灶里添了把柴，“说三天后要加收‘空域管理费’，每户每月多交五克凡痕，交不出来的

就去地面挖矿。”

林小雨手里的铁棍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地面挖矿意味着什么，没人比底层清道夫更清楚

——

那里的灵尘雾浓度是浮空城的百倍，就算戴着最好的净化装置，也撑不过三个月，最终不是异化成怪物，就是被矿洞里的异化者撕碎。

“他们疯了？”

林小雨的声音发颤，“现在能找到的晶核越来越少，上个月整个锈铁区才上交三百克凡痕”

“疯的是我们。”

王大叔冷笑一声，用缺指的手敲了敲铁皮屋的墙壁，“忘了三年前的暴动了？清道夫拿着骨刃冲上去，还没靠近中层区就被道痕炮打成了灰。”

苏夜没说话，只是盯着铅盒里的凡痕。六克，够他和林小雨撑一天半。他想起赵天傲腰间那块鸽蛋大的灵痕玉佩，那玩意儿能让整个锈铁区的人活上十年。

“我去东边碰碰运气。”

苏夜突然抓起收集袋，“听说三号浮桥那边坠了艘巡逻艇。”

“别去！”

王大叔猛地站起来，灶里的火星溅到他裤腿上也没察觉，“青焰卫把那片围起来了，昨天去了三个清道夫，回来的只有半条胳膊。”

林小雨也拉住他的胳膊，手指冰凉：“我们再找找，总能凑够的，别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