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继续说:江言,你失去的,是什么
江言沉默许久:我不知道。但我想找回来。
林秋伸出手:合作吧。
灰城的中心是那座高耸入云的记忆塔。
塔周围的安保森严,传说里面存储着上百万份记忆档案。
林秋带江言潜入外围。雨雾中,塔身泛着冷光,像一根刺穿天空的针。
看。林秋指着远处,每隔七年,塔会进行一次‘重置’,那一夜无数人会失踪。三年前就是最近的一次。
所以,我也是那一夜失踪的江言喃喃。
没错。林秋点头,而你——可能是唯一一个带着记忆碎片归来的人。
正说着,几名黑衣人突然出现,戴着档案局的徽章。
临时存档人X-19,跟我们走一趟。
江言心头骤紧,正要反抗,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陌生的记忆——
一个人影在塔顶纵身跃下,雨夜里溅起白光。
他身体一晃,险些跪下。
林秋拉住他:走!
两人拼命逃进人群,黑衣人追赶到巷子尽头,却突然停下。
为首的人冷冷一笑:跑吧。无论你走到哪儿,你的档案,永远在我们手里。
回到公寓,江言只觉得脑子快要炸裂。
他猛地撕开衣袖,果然在手臂下摸到一个硬物。切开皮肤后,一个细小的金属芯片隐隐闪光。
林秋倒吸一口气:天啊,你体内植入了记忆芯片!
江言盯着它,忽然脑海中又涌现碎片——
白色实验室、冰冷的仪器、一个声音:编号X-19,将成为记忆存储器。他的身体,就是活的档案柜。
江言浑身发凉。
所以,这三年,我的记忆……都被储存在里面
林秋点头:而且,不止是你。档案局可能利用你来存放更多人的记忆。
江言忽然意识到:难怪归来的人都少了什么。因为那缺失的部分,可能被塞进了他体内!
林秋声音低沉:如果是真的,你就是钥匙。只有你能打开灰城档案。
江言手指颤抖着捏紧芯片,目光坚定:那就查到底。
灰城的风总带着铁锈味。傍晚,林秋带江言来到市立图书馆背后的一栋灰楼——那里曾经是旧警局的资料库,后来外包给档案局做协同存储。门卫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姓关,拄着拐,眼神却很亮。
关叔,我是林秋。林秋把一袋热馒头塞过去,上回说的那卷录像,还能借我看一眼吗
老头儿看了看她,又看了江言,叹口气,把门栓拉开:十五分钟。看完放回原位,算我没见过你们。
地下室潮气逼人,铁柜一列列排过去,像黑暗里默不作声的士兵。关叔从最里头拖出一台老旧的录像回放机,插上电,屏幕上雪花一阵翻滚,画面渐渐稳定——
三年前的重置夜。
镜头里,灰城塔脚下的广场雨如注。凌晨三点,一队无标识的黑色面包车依次停靠,车门滑开,戴兜帽的人被押下车,肩头都贴着一条白色胶带,上面写着编号。镜头抖了一下,正好扫过其中一人——抬头那一瞬,他的侧脸被闪电照亮。
林秋倒吸一口气:是你。
江言的手指死死抓住回放机边缘。屏幕上的X-19字样刺眼。他被两名黑衣人推着往塔内走,短短几步,他忽然挣开,回头看向摄像头——那目光穿过三年,准确地落在此刻的江言身上。
画面戛然而止。关叔把电源一拔,低声说:这段带子,本该按令销毁。你们今天来过,我明天就把它扔进炉里。孩子,回去吧。灰城这口井太深,下到井底的,活着上来的不多。
江言按住心口的空洞:井底有什么
关叔看着他很久,像在衡量一个人的骨头能承受几斤重:风。把人的记忆一口口吹走的风。你们要去,就快去。越往后,越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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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关叔塞给林秋一个旧库房钥匙:塔东侧配电层有个废弃的检修口,钥匙可能能开。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夜里,他们在桥洞下简单吃了点东西。江言把那张X-19的脸反复在脑子里对焦,最终只能承认——那就是他。他曾在重置夜被押进塔内,某个时刻试图逃跑。而三年后,他带着空白归来。
为什么带你走林秋问。
江言盯着雨线:因为我被选成**‘临时存档人’。我的身体,可能就是他们的移动硬盘**。
雨声压低城市的嘈杂,像有人在远处慢慢翻页。下一页,就是塔。
要靠近塔,就得先找到门。门不在地面,而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