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早上,直接寄到纪委的。比上一封,更狠。
我打开纸袋,手都开始抖。
里面是几张高糊的照片。
是我上个月去参加学术会议,在晚宴上和一个药企代表交谈的场景。
可拍照的人,角度选得极其刁钻。明明是隔着半米远的正常交流,硬是拍出了耳鬓厮磨的亲密感。
写信的人,是铁了心要把你往死里整啊。李书记的声音很沉,张济民已经拿着这份东西,正式向纪委申请,要求在选举前,对你进行停职调查。
我以为他只是想搞臭我,没想到,他是想直接废了我。
李书记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异常有力:清者自清,但有时候,也得自己把脏水泼回去。组织是你坚强的后盾,不要怕,放手去干。
我拿着那份举报信,走出书记办公室。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被这句话一激,瞬间凝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冰。
张济民,是你逼我的。
4
我还是想最后再给王宇一个机会。
我把他堵在了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那里没监控。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他,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低着头,反复就那一句话:林姐,对不起……我,我也有我的难处。
什么难处我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张济民许了你什么副主任的位置,还是下一个课题的负责人
他被我问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那副窝囊又愧疚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转身就走。
回到办公室,我直接拨通了李书记的内线电话。
书记,我不想再解释了。他们可以无休止地造谣,我每一次辩解,都像在欲盖弥彰。这么下去,我只会被拖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李书记要挂电话的时候,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断。
小林,你再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二次走进这间办公室,我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李书记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份卷宗。
这份卷宗,已经泛黄,封存在证物袋里,像一件出土文物。
五年前的一份调查卷宗,当时没结论,就封存了。
他将卷宗推到我面前,封面上那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了我的眼——关于心外科‘李兰’医疗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
五年前,李书记的声音很低,张济民评副主任那年,他手下一个叫李兰的病人,术后大出血死亡。家属闹得很凶,写了封血书,举报张济民为了赶手术量,篡改了术前检查报告,强行手术,才害死了人。
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颤抖着手打开卷宗,里面是当年那封触目惊心的举报信,和几份语焉不详的谈话记录。
当时最关键的证据,一份记录病人术前心功能评估的原始病历,丢了。没有直接证据,调查只能中止。张济民也因为‘证据不足’,顺利评上了副主任。李书记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但这份卷宗,一直在我这里。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张济民不敢跟我拼业务,只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因为他自己屁股底下,埋着一颗炸弹。
一个手上沾着人命嫌疑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道德
李书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按规矩,我不能把它直接给你。但是,作为科室主任候选人,你有权调阅科室过去十年的所有‘有争议医疗案例’卷宗,进行学习。
他把那份卷宗,往我面前又推了推。
这份,恰好就在其中。至于你怎么‘学习’,‘学习’出什么心得,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我拿着这份沉甸甸的卷宗,走出办公室。
它不再是一份冰冷的档案。
它是我的投名状,也是张济民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