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印着仁爱康复中心清洁组,背面用铅笔潦草写着:
小默夜班,管住不管吃。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我心跳骤停。
小默。陈默的小名。我妈信里提过。
循着后门缝隙往里看,一道铁楼梯通向地下室。
我知道她在里面——那晚从火葬场名单里死掉的女孩,还活着。
我等送药员离开,撬开锈锁,摸下去。
后来的事,我不愿再讲。
只记得她在我掌心写了一个字:药。
而我带出来的,除了她,还有这张排班表。
现在,它躺在我抽屉里,背面那行小默夜斑,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但我知道——
夜班的人,不止她一个。
还有谁
谁在深夜签字
谁在炉口前清点死亡补贴
我盯着排班表边缘的指印,忽然想起:
清洁组,也进过火化间。
6
陈默蜷在福利院仓库的旧床垫上,手腕上的红绳被雨水泡得发白。
她没睡。眼睛睁着,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裂缝——像在数火化炉开了几次。
我蹲下,轻声说:安全了。
她猛地一颤,手指插进头发里,狠狠一拽。
几缕带血的发丝落在水泥地上,像枯草。
她眼神涣散,看见我靠近,喉咙里发出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别怕。我蹲下,声音放得极轻。
她猛地往后缩,后脑撞上墙,咚的一声。
电子锁在后门上方闪着红光。
指纹锁。我没她的指纹,也撬不开。
我盯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我妈干信访那会儿,常去聋哑学校帮忙,教过我几个手语。
她说:手是嘴,眼是心。
我慢慢抬起手,比出三个动作:
火。(手掌平摊,指尖向上抖动)
跑。(食指中指并拢,向前疾点)
我帮你。(掌心贴胸口,再指向她)
她愣住。
眼睛眨了一下,两下。
突然,她扑过来,一把抓住我手腕。
指甲冰凉,带着血痂。
她在我的掌心,用力写了一个字:
药。
我明白了。
他们每天给她打镇静剂,让她听话,让她配合康复训练,让她签完字就消失。
等我。我低声说。
转身冲到走廊尽头,砸碎消防箱玻璃。
碎片扎进手背,顾不上疼。
抽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奔回后门。
电子锁红灯还在闪。
我抡起斧头,狠狠劈向门框连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