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抡起斧头,狠狠劈向门框连接处。
木屑飞溅,锁舌崩开。
走!我拉她。
她踉跄着跟上,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我背起她,冲进夜色里。
回到出租屋,我翻出母亲留下的针线盒。
底层夹层,藏着一枚私刻的公章——区民政局社会救助科业务专用章。
印泥干了,我呵了口气,用力盖在借用历史模板制作的《困境儿童临时安置说明》上。
——这是母亲当年处理流浪儿童时用过的格式,非正式文件,无法律效力,但基层认红头感。
红章鲜亮,像一道血印。
天没亮,我带她去了区福利院。
后院有间废弃仓库,铁门挂锁,窗户没焊死。
我撬开窗,扶她爬进去。
里面堆着旧床垫、破轮椅、发霉的玩具。
我铺好毯子,把水和面包放在她手边。
这里没人找得到你。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神终于不再空洞。
慢慢比了个手语:
谢谢。
我摸摸她头发,轻声说:
现在,轮到我帮你烧掉他们的火葬场了。
【那枚公章,是我妈私刻的。】
7
机屏幕左上角,无服务三个字像铁钉钉进我眼睛。
我试了三次,拨不出去。
连紧急呼叫都失败。
院长在仓库顶灯罩里装了信号干扰器——防流浪汉偷东西,也防我们求救。
陈默坐在我对面,眼神涣散。
我比手语问:谁给你打针
她只反复比三个动作:
白衣服。(双手比肩宽,模仿白大褂)
针。(食指戳手臂)
睡着了。(手掌贴脸颊,闭眼)
记忆被药物搅碎了,只剩碎片。
可这些碎片,就是刀。
我翻出母亲的密码本——那本2005年版《信访条例》。
书页泛黄,边角被她手指磨出毛边。
第37页第2款写着:对无名尸体,应核实身份后方可火化。
我妈在旁边批注:他们跳过这步。
看我。我指着书页,比手语,用这个说话。
我教她用手语拼关键词,对应条例页码:
白衣服=第12页(医疗机构)→
L
针=第28页(医疗行为规范)→
B
火=第37页→
K
她笨拙地比划,手指颤抖。
我对着录音笔口述转译:
2019年12月2日,穿白大褂的男人给我打针,我睡了三天……醒来在火葬场外。
录完,我把音频和手绘流程图存进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