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不足,你可以走了。
我接过手机。
屏幕一片空白。
所有照片、录音、联系人,全被格式化。
像被人剜去了眼睛。
走出派出所,天已黑透。
我站在路灯下,摸了摸手腕上的铐痕。
疼,但值得。
他们放我,不是因为清白。
是因为那行字——
仁爱基金会。
民警的表弟,是基金会司机。
我妈的举报信里提过。
我抬头看夜空,没有星星。
只有远处仁爱基金会大楼的霓虹灯,红得像血。
他们怕的不是我。
是那行写在笔录纸上的字。
是活人,正在从死亡名单里,
爬出来。
【民警的表弟,是仁爱基金会司机。】
9
系统弹窗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知道路被堵死了。
红字刺眼:
该操作需副局长审批(周秉义兼任)。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新人权限,连三年前的补贴明细都看不到。
更别说跨部门、跨年度的资金流向。
热搜还在烧,仁爱养老院骗保
阅读量破千万。
可没有硬证据,热度一过,他们照常领钱,照常盖章,照常把活人注销。
我翻出母亲的举报信草稿,一沓泛黄纸页,字迹被泪水晕开。
其中三封,反复提到一个名字:
医保局老郑,他知道账。
我查到郑国栋,58岁,医保局基金监管科原副科长,2023年提前退休。
地址:城东廉租房7栋302。
楼道灯坏了,霉味混着油烟味。
敲门时,里面传来一阵剧烈咳嗽。
门开了一条缝。
老郑瘦得脱形,眼窝深陷,手里还攥着半瓶止痛药。
你妈……是你妈的女儿他声音沙哑。
我点头。
他让我进去。
屋子小得转不开身,窗台上摆着七八个空药瓶,瓶底积着灰。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女儿的脸被撕掉了。
他们拿走我的医保卡,停了我的药。他苦笑,就因为我多问了一句‘为什么火化名单比死亡证明多217人’。
他颤巍巍拉开抽屉,拿出一台2008年的诺基亚1280。
屏幕裂了,但键盘数字键磨得发亮——那是他每天按密码看数据的痕迹。
数据在SIM卡里。他把手机塞给我,他们删不掉,因为这手机……没联网。
我接过,沉甸甸的。
电池背面,用胶布缠着一张SIM卡,边缘卷曲。
回家,我借来读卡器,插进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