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我借来读卡器,插进电脑。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Excel表,文件名:
仁爱_死亡补贴_真实流水_勿删
打开。
三张表:
民政补贴,虚报死亡112人,套取680万;
医保报销,虚构临终关怀服务,套取720万;
残联补助,冒领聋哑儿童补贴,400万。
总计:1800万。
时间跨度:2019–2022。
收款账户:仁爱基金会关联公司。
我盯着屏幕,手抖得按不住鼠标。
217个名字。
217次合法死亡。
老郑在电话里最后说:我快不行了。这数据……别让它烂在我肚子里。
我关掉电脑,把SIM卡藏进母亲留下的旧怀表里。
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真话,比命长。
现在我知道了——
他们用公章杀人。
而我们,用一台没网的手机,
把他们的账本,烧成灰。
【SIM卡里,有217个被注销的名字。】
10
打印店的机器嗡嗡响,吐出最后一张纸。
我盯着那行字:
请求公开2019–2022年仁爱养老机构死亡补贴明细及火化证明备案清单。
落款:沈砚(个人申请)。
依据:政府规定,这类信息必须公开。
没盖章,没单位抬头,就一张普通A4纸。
但我知道,这纸能撬动1800万的黑账。
我故意把签名写歪,像没上过几天学的市民。
又用左手描了一遍,让笔迹更笨拙。
不能让他们看出,这是个懂公文的人写的。
走出打印店,天阴得像要塌。
我在街角买了个牛皮纸信封,贴上80分邮票——足够寄到区财政局,又不会引人注意。
投进绿色邮筒时,手心全是汗。
邮筒哐当一声,像吞下一颗子弹。
回家,我用新买的二手手机,拍下申请书,匿名发给本地民生记者李锐。
短信只写:
仁爱基金会,217个活人被注销。数据在老郑手里。速查。
他没回。
但我知道,他收到了。
第三天早上,我蹲在菜市场买土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我的主号,是那台二手机。
一条推送:
被死亡的聋哑女孩
突然冲上同城热搜第一。
我点开。
视频里,记者站在仁爱基金会门口,背后大屏滚动播放Excel表格截图。
评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