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回,是实在不想看见那个人。
许西州像是彻底在她生活里扎了根。
早上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偶遇”,中午有跑腿送来午餐,晚上更是雷打不动地等在公司大厅或者她公寓门口,带着悔恨又偏执的表情,絮絮叨叨说着重复了无数遍的话。
公司里早就流言四起。
茶水间、电梯里,总能捕捉到同事们探究的目光和压低声音的议论。
“门口那个真是她前男友?看着挺有钱的,怎么搞成这样。”
“听说从国内追过来的,真是痴情。”
“痴情?我看是骚扰吧,没看知意烦得都快住公司了。”
这些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让江知意心烦意乱。
她尽量屏蔽,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这天下午,项目经理突然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江知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是因为许西州频繁出现影响了公司形象。
“坐,知意。”老板是个严肃的英国老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知意忐忑地坐下,已经做好了被委婉劝告甚至开除的准备。
“门口的先生,”老板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是你的私人问题,公司原则上不干涉。”
江知意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老板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至少不要影响到工作。艾伦那个并购案,董事会很看重,你是核心成员。我需要你百分之百的专注。这个案子拿下来,你晋升高级经理的位置,就稳了。”
江知意愣了一下,随即重重松了口气,立刻保证:“我明白,先生。您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工作。这个案子我一定全力以赴。”
“很好。”老板点了点头,“去吧。需要的话,可以跟保安部说一声,让他们请那位先生离大门远点。”
“谢谢先生,暂时不用。”江知意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
从办公室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压下去。
她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拔掉笔记本电脑电源,抱起厚厚一摞文件,对旁边工位的sarah说:“我接下来两天去三楼的项目会议室闭关,有事电话找我。”
项目会议室是玻璃隔断,但隔音很好。
江知意把自己锁在里面,外卖叫到前台,咖啡一杯接一杯。
她彻底屏蔽了外界的一切,眼睛里只有数据、条款、风险评估报告。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她完全忘了时间。
公司大楼门口,许西州裹着大衣,在越来越冷的夜风里来回踱步。
他看着灯火通明的大楼,一拨又一拨的人下班离开,直到最后只剩下零星的灯光。
保安已经认识他了,又一次过来委婉提醒:“先生,我们真的要锁门了。江小姐可能早就从其他通道离开了,或者她这几天根本没下班。您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许西州像是没听见,眼睛死死盯着电梯方向。
手里拎着的食盒从温热变得冰冷。
第三天清晨,他又早早赶来,看着白领们陆续走进大楼,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难道她连再见一面都不肯吗?
并购案最终方案获得了董事会的一致通过,对方公司也初步表示了认可,剩下的就是细节谈判。
“干得漂亮,知意!”那个严肃的英国老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庆功宴,必须好好喝一杯!”
整个项目组都沸腾了,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段时间大家压力都很大,此刻成功的喜悦冲刷掉所有疲惫。
同事们拥簇着江知意,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去哪家餐厅庆祝,热热闹闹地下了楼。
大楼外的冷风一吹,江知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
她刻意忽略掉不远处那道灼热的视线。
许西州又等在那里。
他看到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明媚笑容的江知意,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脚步迈出半步,却又猛地顿住。
他看到她和其他人谈笑风生,那样自然畅快,他过去只会让她脸上的笑容消失。
一种怯懦和害怕打扰她的情绪,让他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喧闹着从他面前走过。
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庆功宴气氛热烈。
江知意被同事们围着敬酒,她酒量一般,但今天高兴,也破例喝了几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
她和同事讨论着刚才会议上精彩的交锋,说到兴奋处,忍不住开怀大笑。
许西州站在餐厅外,痴痴地看着人群中自信阳光的江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