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昨天的反应虽然冲动,但情有可原。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理。直接动用关系压下去,让人立刻放出来?不是做不到,但代价和风险都不小。特区公安系统相对独立,风头正紧时插手,容易留下话柄,也不符合程序。按正常程序走,等待深市警方调查完毕依法处理?时间不确定,可能要一周,也可能更久。赵振国的情绪和状态势必受影响,“银梭”行动在即,执行者需要心无旁骛。这小子可真会给他出难题。周振邦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份印着“绝密”的“银梭行动最终方案”上。赵振国作为关键执行人,这个决定是他力主推荐的,古主任拍了板。那么,现在执行人家里出了可能影响其状态、进而可能影响任务的事情,他周振邦能独自决定如何处理吗?他想起古怀远当时批准方案时的叮嘱:“振邦,人是你选的,方案是你提的。我要你保证,任务完成,人员安全。有任何可能影响任务的因素,必须第一时间排除或报告。”“第一时间报告。。。。。。”周振邦低声重复。是的,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家属麻烦”范畴,它直接关系到赵振国能否以最佳状态投入行动,甚至关系到行动的安全底线——一个心事重重、担心家人的执行者,在关键时刻的判断和反应可能会致命。他不能,也不应该独自决定如何处理。他必须向上汇报。周振邦掐灭烟头,坐直身体,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古怀远办公室的专线。电话很快被接通,并联系到谷主任本人。“古主任,我是周振邦。有重要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关于‘银梭’行动执行人赵振国同志的家庭突发状况,可能对任务造成潜在影响。”周振邦语气凝重而简洁。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现在过来。”“是。”半小时后,周振邦坐在了古怀远的办公室里,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他的初步分析,条理清晰地做了汇报。他没有掺杂个人情绪,也没有为赵振国或他的家人辩解,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古怀远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显然在权衡。事情不大,但反映出的问题却很典型:怀揣梦想和有限资金闯入特区的外地人,对当地规则和风险认知不足;混乱初期的市场缺乏可靠信用体系,交易风险高;一旦出事,普通人往往求助无门,容易陷入更大的麻烦。看来特区的有些政策,也确实需要进一步完善,回头要找机会跟他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