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狸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沈常青,身子慢慢前倾,往他那边靠去。
沈常青不自在地往一边让了让“你做什么?”周狸似是不满他乱动,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两边,口齿不太清晰道:“你…长得还挺好看。
”说完手上又捏了捏。
好好一张脸被她揉得乱七八糟。
沈常青扒开她的手把自己的脸救出来,问道:“你喝醉了?”“喝醉了?没有!”周狸摇头,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等等,耳朵?!沈常青感觉自己衣摆被拨动,低头看去,一个蓬松的狐狸尾巴卷着他的衣袍。
还没等他抬头,又一个尾巴糊了他满脸。
周狸觉得马车内的空间过于拥挤,不够她伸展,丢下沈常青就要掀帘子出去,被沈常青拉住了。
“你要这个样子出去?”周狸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出去,但也没纠结多久,因为她又有了新的问题。
“胭脂姐姐呢?我们不是在吃饭吗?”她开始左右张望找胭脂,拉开沈常青看看他背后,掀开他的衣袍……被阻止,甚至一根根抱起自己的尾巴看看底下有没有藏人。
找半天没找到,周狸又闹着要出去了,不管沈常青说什么也不听。
沈常青攥着她两个手腕“你吓着人家怎么办?”不待他继续讲道理,周狸撇撇嘴,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好凶哦。
”“我……”他抓着周狸的手松了松。
周狸抽出自己的手,抱着自己的三个大尾巴在角落自闭。
闹腾半天,安静下来,周狸又打起了瞌睡,抱着尾巴沉沉睡去。
……锦绣城离京城赶马车的话不过五六日,周狸他们赶在晌午前进了城。
作为离天子脚下最近的这片土地,京城是当之无愧的热闹繁华之地。
阳光撒落在黑瓦红墙之上,络绎不绝的来往商贩人群,随风招展的商铺招牌旗号,引人驻足的胡璇舞步无一不映衬出京城的泱泱盛世。
马车内,周狸露出尖牙,双手抵着沈常青肩膀,目露凶光“你还是不肯说吗?”“我说了,你抱着尾巴睡了一天。
”周狸还是不信:“那你后面几天为什么不让我喝酒了?”“你到时候抱着尾巴,向别人一条一条地介绍怎么办?”“才不会!”周狸气冲冲地坐回去。
前头的车夫停了马车,问道:“沈公子,周小姐,你们是到客栈去,还是找其他住处啊?”沈常青掀起车帘,道:“住处已经找好了,梅花巷停就好,有劳。
”“好嘞。
”周狸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定好住处的,况且他们才刚到,沈常青一直都和她呆在一起,那来的功夫定住处。
“你什么时候跳车出去了?”“我的护卫阿肖比我早两天到。
”周狸又是满脸问号“什么护卫?”“到了就知道了。
”车夫驾马走了一段,从热闹的主街拐了几个弯,到了一条稍清净的巷子。
沈常青下车后朝周狸伸出手想让她扶一下,不过,不出他意料的是周狸提着裙摆,自己稳稳轻跳下来。
沈常青自顾自地收回手,也没说什么,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周狸以人的形态在人间晃荡还不到半月,仍处于看什么都要稀奇一下的状态。
正是晌午,隐约可闻见街坊邻里的烟火气。
几只鸟叽啾着在突出的房檐和伸出墙头的树枝上横跳。
周狸抬头张望,一棵高大的古松树静伫在一家墙苑内。
时节已经渐渐入秋了,其他树的枝头已经缀上了黄色,唯松柏常青。
她四处溜达了几步,扭头问沈常青:“为什么选择住在这儿?”“你不喜欢这?”“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
”周狸望着那棵松树,转头问:“所以我们是哪一户呢?”“你盯着的那一户。
”“嗯?”沈常青走到门前,还不待他敲门,门被打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呼喊道:“少爷!你可算来了!担心死我了,真遇到危险怎么办!”边喊还边冲上来,被沈常青无情躲开了。
周狸扣扣耳朵,看了看被惊走的鸟。
沈常青道:“进门再说,待会你把邻居都喊出来了。
”阿肖忙闭嘴,侧身让沈常青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