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他这才意识到,我连家族都抛弃了。
陆昭寒又跑去京城所有城门盘问。
守城的士兵说,半个月前,确实有一对母子趁着夜色出城,但面貌模糊,不知去向。
陆昭寒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可置信。
“去江南?”
“怎么可能?”
明明这六年,苏窈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那个小院里。
即便他远在北疆,只留下一句“安分待着”,她就真的六年没有踏出府门半步。
她一个人,是怎么把宣儿养那么大的?
陆昭寒不敢想。
可毕竟,那一夜的主动者是她。
陆昭寒总想着,这样还不够,还要用冷落和漠视,来惩罚她的“不知廉耻”。
要证明,她足够爱他,才会心甘情愿地忍受一切。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从未有过的后悔。
陆昭寒疯了一样,动用所有关系去找。
“一定要把夫人和小公子找回来!”
这些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
自从回京,苏窈会把他每一件袍子都熏染上他喜欢的淡雅熏香。
院子里的花草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宣儿的笑声,偶尔会从院墙那边传来。
可现在,整个将军府都显得那么空旷死寂。
陆昭寒只觉得心里的那块孤独阴霾和懊悔,越来越大。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立刻看到他的妻子和儿子。
柔儿来找过他好几次。
“昭寒,下个月是我生辰,你陪我去城外的别院看桃花好不好?”
她有恃无恐地摇着他的胳膊。
不知为何,从前觉得柔儿天真烂漫,现在他只觉得无比厌烦。
他又忍不住想起宣儿了。
柔儿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撒娇的时候,宣儿呢?
宣儿没有爹爹疼爱,他哭得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眶里含着一包泪的样子,不断在陆昭寒脑海里浮现。
“我真是个混蛋!”
陆昭寒狠狠捶打着自己的头。
这一刻,他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已经伤透了窈窈和宣儿的心,我要亲自去把他们找回来!”
柔儿哭哭啼啼地拦住他。
“昭寒,苏窈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你了,就肯定不想再被你找到,你放过她吧?”
“这些年,你在北疆,心里念的都是我,她肯定已经死心了,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昭寒,我们给彼此一个家……”
往常柔儿的哭声只会让他心疼,可这次,陆昭寒烦躁地甩开她。
“想要一个家,就回你的草原去!”
“我有妻子,有儿子,柔儿,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7
京城到江南,八百里加急的路,陆昭寒跑死了三匹快马。
风霜将他的俊脸刻画出冷硬的棱角,昔日的一身矜贵被驿路的尘土掩盖,只余下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燃着近乎疯魔的执念。
而此时的我,正安坐于临窗的梨花木桌边,手里捏着一根丝线,教宣儿辨认绣绷上的海棠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