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远方的碎城弩,而是来自城下。
大地,以一种蛮横的方式,被狠狠地顿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是天外坠下了一块陨铁,砸进了所有人的心脏。
烟尘与碎裂的石屑,如同一朵倒开的灰色莲花,在拓跋勇面前猛然绽放。
他那匹身经百战的草原巨马,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悲鸣,前蹄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拓跋勇死死勒住缰绳,手臂上的肌肉虬结成一块块坚硬的岩石。
他眼中的轻蔑与狂傲,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加原始的情绪所取代。
惊骇。
烟尘散去。
在他前方十丈,那个从天而降的钢铁魔神,正缓缓地,从他自己砸出的蛛网状龟裂中心,站首身体。
拓跋勇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刚刚那些污秽的叫骂,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城楼之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下方那幅超现实的画面。
“主公!”
一声压抑着极度震惊与不解的低吼,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徐潇猛地转过身,他那双猩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渊的侧脸。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此举此举太过冲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甲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分明是蛮族的阳谋!他们就是要用一个匹夫的性命,来拉低冉闵将军神魔般的格调!”
“无论胜负,我等都己落了下乘!我们是在用屠龙之刃,去回应一只野狗的挑衅!”
几名刚刚从血战中幸存下来的百夫长,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褪。
“徐将军说得对!主公,三思啊!”
“城下杀机西伏!那些碎城弩和蛮子的弓箭手,都在等着这一刻!冉闵将军他”
“请主公收回成命!让冉闵将军回来!”
反对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向林渊。
这些刚刚还在冉闵神威下热血沸腾的将士,此刻心中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在他们看来,林渊的这个决定,不是自信,是疯狂。
是拿他们最后的希望,去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豪赌。
林渊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心急如焚的部下。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那些质疑与劝谏的声音,拍打在他身上,然后悄然碎裂。
当所有声音都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时,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扫过徐潇,扫过王德发,扫过每一张写满了焦虑与不解的脸。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与眼下战局,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告诉我。”
“这座镇北城,凭什么,能守到今天?”
众人一愣。
王德发下意识地回答:“是、是靠这百年的坚城!”
一名百夫长紧跟着说:“是靠我等三万大雪龙骑的悍不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