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堂里一片死寂。
丁霖面无表情的坐着,眼神空洞。
他面前摆着一百两金子,还有一道全是嘉奖之词的圣旨。
这是他第二次求死换来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拼命想考零分,结果次次都考了满分的学渣。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大人!您真是神人也!”
县丞张德海又冲了进来,他脸上那种崇拜的表情,让丁霖看着就想吐。
“圣旨一下,现在外面那些商户全都变了脸!一个个抢着来县衙交税,还主动要求多交,说是要支持大人的革新大业!”
张德海说的眉飞色舞。
“还有好几家外地的商队,听说安庆县现在是商税试验区,是陛下亲自关照的地方,都吵着要来咱们这儿开分店呢!大人,咱们安庆县要发达了啊!”
丁霖听着,心里在滴血。
发达?
我不想发达,我只想回家!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只要自己做的事,能被朱元璋那个思路奇怪的皇帝,解读出一点对国家有利的可能性,那自己就死不了。
私开铁矿,解决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横征暴敛,又正好撞在了朱元璋想改革商税的枪口上。
这两条路,都走不通了。
他必须想一个不可能被洗白,一定会触怒皇帝的罪名。一个任何皇帝,特别是朱元璋这种掌控欲极强的开国皇帝,都无法容忍的罪名。
丁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大明律》。
这一次,他直接跳过了贪污、渎职的条款,翻到了最后的部分。
【谋逆篇】。
看着那一个个罪名,和后面附带的凌迟、诛九族等酷刑。
丁霖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了!
就是它!
私募军队!拥兵自重!
天底下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的地盘上,有一个不受控制的武装力量?
没有!
尤其是朱元璋!
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着兵权才坐上龙椅的皇帝,对兵权的重视,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
之前那两次,还可以解释为为国分忧。
那这一次,私自组建军队,总不能也解释成是为国分忧吧?
这要是还能洗,我丁霖当场就把这本《大明律》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