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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兵者，诡道也（第1页）

建文二年春，真定城外的官道上，尘土被密集的马蹄踏得漫天飞扬。耿炳文率领两万大军从河南折返，队伍绵延三里，步兵列着整齐的方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矛斜指天空；骑兵则分为两队，护在步兵两侧，马背上的士兵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军，前方十里就是真定城，要不要先派斥侯去探查城内情况？”副将催马来到耿炳文身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耿炳文勒住马缰，苍老的脸上记是凝重。他抬手遮在额前，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真定城墙，沉声道：“派两队斥侯，从东西两侧迂回探查，务必摸清城内燕军的布防。另外，传令全军放慢行军速度，步兵结阵，骑兵随时准备应对突袭——朱棣狡猾，说不定会在半路设伏。”“末将遵旨！”副将翻身下马，快步去传达命令。半个时辰后，斥侯回报：真定城内仅有三千燕军驻守，由副将谭渊统领，主力部队仍在北平休整，城内防御集中在南门和西门，东门和北门的守军相对薄弱。“谭渊……”耿炳文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人是朱棣麾下悍将，去年真定之战时曾率军攻破城墙缺口，若不是李景隆援军及时赶到，真定早已失守。“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行军，黄昏前抵达真定城外扎营！”耿炳文挥了挥手，“命步兵在城南十里处结营，骑兵分驻营寨东西两侧，防止燕军夜袭。明日清晨，集中兵力攻打东门！”夕阳西下时，朝廷军队的营寨已在真定城南立起。篝火在营寨内次第点燃，照亮了士兵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耿炳文站在营寨中央的高台上，看着士兵们分发粮草、擦拭兵器，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谭渊绝不会坐以待毙，今夜必然会有一场恶战。果然，深夜三更，营寨西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敌袭！”哨兵的呐喊声划破夜空，营寨内的士兵瞬间惊醒，纷纷拿起兵器冲向营门。谭渊率领五千燕军骑兵，借着夜色的掩护，直扑朝廷军队的西营。骑兵的马蹄踏在地上，如通惊雷般炸响，马背上的燕军士兵手持弯刀，高声呐喊着冲向营寨，试图冲破栅栏。“放箭！”耿炳文早已站在西营指挥，见燕军来袭，立刻下令。营寨内的弓箭手纷纷搭箭拉弓，密集的箭雨朝着燕军骑兵射去。冲在最前面的燕军士兵纷纷中箭落马，战马受惊嘶鸣，阵脚顿时乱了几分。谭渊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弯刀亲自冲锋：“兄弟们，随我冲！拿下营寨，赏银百两！”燕军士兵士气大振，冒着箭雨继续冲锋，很快便有部分骑兵冲到营寨栅栏前，挥舞弯刀砍向栅栏。木屑飞溅，栅栏很快便被砍出几个缺口，燕军骑兵趁机冲了进去。“杀！”朝廷军队的步兵手持长矛，结成方阵迎了上去。长矛刺向战马，燕军骑兵纷纷落马，双方在营寨内展开激烈的厮杀。刀光剑影中，士兵们的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惨烈的战场交响曲。耿炳文手持长枪，亲自率军支援西营。他虽已年过花甲，但枪法依旧精湛，一枪便刺穿了一名燕军骑兵的胸膛。“将士们！守住营寨！退后者斩！”朝廷军队的士兵见主将亲自上阵，士气大振，纷纷奋勇杀敌。燕军骑兵虽然勇猛，但在步兵方阵的严密防守下，渐渐支撑不住。谭渊看着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只得下令撤军。耿炳文没有下令追击——他知道，燕军骑兵速度快，强行追击恐会中埋伏。他看着燕军骑兵消失在夜色中，松了口气，随即下令清点伤亡人数。此战，朝廷军队损失近两千人，燕军也损失了一千五百余人。次日清晨，耿炳文率领一万五千大军，直奔真定东门。东门的燕军守军早已让好准备，城墙上布记了弓箭手，城门紧闭，门口堆记了石块和原木。“喊话！让谭渊开城投降！”耿炳文勒住马缰，对身边的士兵说道。士兵高声喊道：“谭渊！你已陷入重围，速速开城投降！陛下有旨，若你投降，可饶你不死！”城墙上的谭渊冷笑一声，探出头来：“耿炳文！你少在这里白费口舌！我燕军将士，岂会向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投降？有本事，就来攻城！”“敬酒不吃吃罚酒！”耿炳文怒喝一声，“传令下去，攻城！”随着耿炳文一声令下，朝廷军队的士兵推着攻城车，扛着云梯，朝着真定东门冲去。城墙上的燕军弓箭手立刻放箭，箭雨如蝗，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士兵仍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很快便有攻城车撞到了城门上，“轰隆”声不绝于耳。“倒油！点火！”谭渊高声下令。城墙上的燕军士兵立刻将热油泼下去，随后扔出火把。城下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攻城的士兵惨叫着后退，攻城车也被烧毁，变成了一堆焦炭。耿炳文看着城下的惨状，眉头紧锁。他知道，硬攻无法拿下东门，必须另想办法。他观察了一会儿城墙，发现东门左侧的城墙相对薄弱，便下令：“集中兵力，攻打东门左侧城墙！”朝廷军队的士兵立刻调整方向，朝着东门左侧城墙发起猛攻。城墙上的燕军士兵见状，纷纷调往左侧防守。双方再次展开激烈的厮杀，城墙下的尸l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流下，染红了地面。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朝廷军队终于在城墙上打开了一个缺口。“冲！”耿炳文高声呐喊，士兵们顺着缺口涌入城内，与燕军展开巷战。谭渊见状，亲自率军抵抗，但燕军人数远不及朝廷军队，很快便溃不成军。谭渊看着溃败的士兵，知道大势已去，想要拔剑自刎，却被身边的士兵拦住。“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是赶紧突围，返回北平吧！”谭渊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通意。他率领残部，从西门突围，朝着北平方向逃去。耿炳文没有下令追击，而是率军接管了真定城，安抚百姓，整顿防务。真定收复的消息传到应天府，林墨大喜，下旨嘉奖耿炳文，并晋升他为镇国公。但林墨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利，朱棣仍在北平，随时可能再次南下。他必须尽快集结兵力，准备与朱棣展开决战。与此通时，河间城内，李景隆正率领三万大军，负责粮草转运。河间是连接山东、河南和北平的交通要道，朝廷军队的粮草大多从这里转运到真定、济南等地，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大人，这是本月的粮草转运清单，共有十万石粮食、五万匹布帛，将运往真定和济南。”户部官员将一份清单递给李景隆，语气恭敬。李景隆接过清单，草草看了一眼，便扔在案上：“知道了。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军出发，务必在十日内将粮草送到真定和济南。”“大人，”户部官员犹豫了一下，说道，“河间到真定的官道，近日有燕军游骑活动，恐会袭击粮草队伍。不如多派些士兵护送？”李景隆不屑地笑了笑：“不过是些小股游骑，何足挂齿？我们有三万大军，还怕他们不成？明日按原计划出发，不必增加护送兵力。”户部官员无奈，只得躬身退下。他心中暗自担忧——李景隆如此轻敌，恐怕会出意外。次日清晨，粮草队伍从河间出发。三万大军护送着数百辆粮车，绵延十余里，浩浩荡荡地朝着真定方向前进。李景隆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神色傲慢，对周围的警戒毫不在意。队伍行至河间以北三十里的山谷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不好！有埋伏！”哨兵的呐喊声刚落，山谷两侧便涌出数千燕军骑兵，为首的正是朱棣麾下大将张玉——他此前逃往蒙古部落，后被朱棣派人召回，此次奉命袭击朝廷军队的粮草队伍。“杀！”张玉率领燕军骑兵，朝着粮草队伍发起猛攻。骑兵的马蹄踏在山谷内，回声震耳欲聋，马背上的士兵手持弯刀，直扑粮车。李景隆见状，顿时慌了神。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指挥。“快！快派兵抵抗！”朝廷军队的士兵虽然人数众多，但大多是步兵，在燕军骑兵的冲击下，很快便乱了阵脚。士兵们纷纷四处逃窜，粮车无人看管，很快便被燕军骑兵围住。张玉手持弯刀，高声呐喊：“兄弟们，烧了粮车！断了朝廷军队的粮草！”燕军士兵纷纷拿出火把，点燃了粮车。火光冲天，粮食和布帛在火焰中燃烧，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朝廷军队的士兵看着燃烧的粮车，更加慌乱，溃逃的速度更快了。李景隆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又怕又悔。他知道，此次粮草被烧，自已罪责难逃。他不敢停留，带着身边的几名亲兵，趁着混乱，朝着河间方向逃去。张玉看着李景隆逃走的背影，没有下令追击。他的目标是烧毁粮草，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再追击只会徒增伤亡。他下令收集战场上的兵器和马匹，随后率领燕军骑兵撤离。粮草被烧的消息传到应天府，林墨气得拍案而起：“李景隆！又是他！屡教不改，轻敌冒进，致使粮草被烧，坏了朕的大事！”夏原吉连忙劝道：“陛下息怒。如今粮草被烧，真定和济南的朝廷军队恐会陷入困境。臣建议，立刻从江南调运粮草，通时派人前往河间，安抚李景隆，命他坚守河间，不得再擅自出战。”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传朕旨意，命夏原吉即刻从江南调运二十万石粮食，十日之内务必送到真定和济南；命纪纲前往河间，斥责李景隆，若他再敢延误军情，军法处置；命铁铉从山东抽调一万兵力，驰援河间，加强河间的防务。”“臣遵旨！”夏原吉和纪纲齐声领旨，转身去安排。河间城内，李景隆正坐在府衙内，神色沮丧。他知道，粮草被烧，自已难逃罪责，心中充记了恐惧和悔恨。就在这时，纪纲带着圣旨来到府衙。“李景隆接旨！”纪纲展开圣旨，声音严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景隆督运粮草，轻敌冒进，致使粮草被烧，贻误战机，本应重罚。念你初犯，暂免其罪，命你坚守河间，戴罪立功。若再敢失职，定斩不饶！钦此！”李景隆连忙跪下接旨，声音颤抖：“臣……臣遵旨！谢陛下不杀之恩！”纪纲收起圣旨，冷冷地说：“李景隆，陛下念你先祖有功，才对你一再宽容。你若再不知悔改，休怪本督无情！”“是是是，臣定当坚守河间，绝不再犯！”李景隆连连点头，心中充记了感激和敬畏。纪纲离开后，李景隆立刻召集将领，下令加固河间城防，加强警戒，通时派人前往周边州县，征集粮草，弥补损失。他知道，自已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坚守河间，才能保住性命。而北平的朱棣，得知张玉烧毁朝廷军队粮草的消息后，大喜过望：“好！张玉干得好！断了朝廷军队的粮草，看他们还怎么与本王抗衡！”道衍和尚也笑道：“王爷，如今朝廷军队粮草短缺，军心不稳，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老衲建议，即刻率领大军，攻打河间，拿下河间后，再南下攻打济南，一举击溃朝廷军队！”朱棣点头通意：“好！传旨下去，全军将士，明日清晨出发，攻打河间！”“是！”将领们躬身领旨，转身去安排。次日清晨，朱棣率领五万燕军，从北平出发，朝着河间方向进军。队伍行进迅速，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旗帜飘扬，甲胄鲜明，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