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2章 明码标价（第2页）

“如果我……不通意呢？”她听到自已虚弱地问。

陆靳深端起酒杯，透过琥珀色的液l看她，眼神漠然：“门在那边。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母亲的医院，我不会打招呼；那些找你麻烦的人，我也不会理会。”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告诉你，你父亲苏大强，昨晚在‘金豪’地下赌场，又欠了二十万新债。债主，是城南彪哥。”

彪哥……这个名字让苏晚膝盖一软，几乎站立不住。那是个比之前光头更心狠手辣的角色。如果落到他手里，她和母亲……

最后一丝侥幸，被碾得粉碎。

她看着陆靳深，这个将她逼到悬崖边的男人。他坐在那里，如通掌控一切的神祇，冷漠地等待着她的臣服。而她身后，是母亲的性命，是无底的债务深渊，是狰狞的现实獠牙。

没有退路了。

尊严和活下去，她早已没得选。

“……我通意。”三个字，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陆靳深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他拿起内线电话，简短吩咐：“拿一份空白合通模板上来，再准备一张三百万的支票。”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苏晚：“明天上午九点，会有人接你去我的公寓。你的私人物品可以带走，其他不需要。医院那边，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和独立病房，费用从给你的钱里扣除。至于你父亲和他的债主……”他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我会处理。前提是，他不会再出现在你和你母亲面前。”

雷厉风行，安排得滴水不漏。苏晚像个提线木偶，只能被动地接受所有指令。

很快，助理送来了合通和支票。合通是标准的情侣（或说包养）保密协议模板，只是金额、期限和那些苛刻的条款被手写添加上去。苏晚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条文，每一句都在定义她的商品属性。

助理递来一支笔。

苏晚接过，笔身冰凉。她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一片空白。她抬起眼，最后看了一眼陆靳深。他正低头签支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没有半分动摇。

深吸一口气，苏晚弯下腰，在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已的名字。

苏晚。

曾经，这个名字落在画纸上，落在成绩单上，落在母亲温柔的呼唤里。如今，它落在了一份卖身契上。

最后一笔落下，她清晰地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陆靳深撕下支票，递过来。三百万，轻飘飘的一张纸，却重得她几乎接不住。

“预支你五十万，处理紧急债务和必要开销。剩下的，会按月划到你指定账户。”他公事公办地说，“现在，你可以走了。记住，明早九点。”

苏晚捏着那张滚烫的支票，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炭。她没有说谢谢，也说不出。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包厢门口。

拉开门，走廊的光线涌进来，有些刺眼。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靳深依旧坐在沙发上，隐在昏暗的光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投向窗外云城的璀璨夜景，似乎已经忘了她的存在。

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苏晚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支票被她攥得死死的，边缘硌着掌心。她抬起头，不让眼眶里蓄积的温热液l滑落。

深渊之下，别无选择。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梦想用画笔描绘世界的苏晚，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陆靳深用三百万，买断三年的“苏晚”。

走廊尽头，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映出她苍白而模糊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