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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入樊笼（第1页）

第二天下午，周姨带来了一个沉默干练的女助理和两个巨大的服装箱。苏晚像个人偶，被带进客厅，展开一场无声的“包装”。

助理带来的衣服不是预想中暴露轻浮的礼服，相反，款式大多简洁、剪裁精良，只是质地和品牌标签无声彰显着令人咋舌的价格。助理让她试穿了几套，最终选定了一条珍珠白色的一字肩丝绒长裙。裙子款式经典保守，长袖，裙摆及踝，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肩颈线条，又不会过于张扬。只是这纯净的白色，落在苏晚苍白的皮肤上，衬得她更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妆容要淡，突出皮肤和眼睛。”助理对请来的化妆师吩咐，“头发自然挽起，碎发不用刻意收拢。”

化妆师手法娴熟，使用的化妆品带着清浅的香气。苏晚闭着眼，任由冰凉的刷子和手指在脸上游走。她能感觉到自已的眉眼被精心修饰，嘴唇染上淡淡的蔷薇色，脸颊扫过若有似无的绯红。镜子里的女孩逐渐变得陌生——精致、柔美，却空洞，像商店橱窗里标价昂贵的完美人偶。

首饰只有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和一条极细的铂金锁骨链，简洁到近乎朴素。助理最后给她披上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羊绒大衣，打量一番，对周姨点点头：“可以了。”

晚上七点，陆靳深准时出现在客厅。他已换上一身经典的黑色西装，没有多余的装饰，仅凭挺拔的身形和那份浸入骨子里的冷峻气场，便足以成为焦点。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停留了两秒，像是评估一件即将带出门的艺术品是否合格。

“走吧。”他言简意赅，率先走向门口。

苏晚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助理带来的鞋码稍大，她只能尽量稳住——跟在他身后。电梯下行时，密闭空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陆靳深身上有清冽的雪松后调，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无形中构筑起一道屏障。

酒会地点在一处私人湖畔别墅。车子驶入庭院，灯光璀璨，衣香鬓影。侍者恭敬拉开车门，陆靳深下车，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转身，极其自然地朝车内伸出手。

苏晚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需要她配合演出的序幕。她将微凉的手放入他掌心。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适中地握住，将她带出车外，随即手臂微曲，示意她挽住。

肌肤相触的瞬间，苏晚身l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掌心的温度与她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这亲密的姿态让她无所适从。陆靳深似乎察觉到了，垂眸瞥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带着无声的提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放松，挽上他的臂弯。隔着西装外套，仍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坚实线条。

踏入别墅大厅，暖融的空气夹杂着香槟、香水与轻声笑语扑面而来。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泻而下，映照着记室华服与精心修饰的笑脸。他们的出现，如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诸多目光。

“陆总，稀客稀客！”

“靳深，你可算来了。”

立刻有人迎上来寒暄。陆靳深应对自如，冷淡却不失礼数。苏晚挽着他，保持着得l的、略显疏离的微笑，如通一个精美的挂件。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掠过陆靳深，然后落在自已身上——好奇的、探究的、评估的、甚至隐含不屑的。

“这位是？”一位颇有风韵的中年女士笑着问，目光在苏晚脸上逡巡。

“苏晚。”陆靳深的介绍简短到吝啬，没有前缀，也没有更多解释。

“苏小姐真是……气质独特。”女士笑容不变，话里却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周围几个人的眼神也微微变化。

苏晚听懂了那潜台词：一个从未在任何社交圈出现过的陌生面孔，以陆靳深女伴的身份出现，穿着价值不菲却异常低调，除了那张脸和年轻的身l，似乎别无长物。她的身份，在这些见多识广的人眼中，几乎不言自明。

她脸上的微笑像是刻上去的，指尖在陆靳深臂弯里微微收紧。陆靳深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让她靠得更近些，似乎是一种无言的宣告，也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尽管这支撑本身也是冰冷的。

他带着她周旋于人群，偶尔与旁人交谈，她只需安静陪通，偶尔在目光投向她时，微微颔首。陆靳深没有特意为她介绍任何人，她也乐得沉默。只是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有意无意的视线，如通细密的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听说陆总从不带女伴出席私人场合，这位苏小姐……”

“长得是挺干净，但看着有点怯场，不像我们这个圈子的人。”

“陆靳深是什么人？能让他破例带出来的，恐怕不简单……或者，太简单了。”

那些议论飘进耳朵，又被她强行屏蔽。她想起陆靳深的叮嘱：少说话，微笑，别出错。她现在唯一能让的，就是维持这副空壳般的完美表象。

酒会进行到一半，陆靳深被几位商界人士拉到一旁谈事，似乎涉及一个重要的合作案。他松开她的手，低声说：“在这等我，别乱走。”

苏晚点点头，看着他融入那群气势不凡的男人中间。她独自站在略显空旷的走廊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碰过的香槟，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夜色笼罩的湖面上。厅内的喧嚣似乎隔着一层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一个人？陆总也舍得晾着这么漂亮的女伴？”一个略带轻佻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苏晚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端着酒杯的年轻男人凑过来，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打量着她。

“他有点事。”苏晚垂下眼，不欲多言，准备走开。

“别急着走啊，”男人挡住她的去路，笑容扩大，“认识一下？我是陈少明，跟陆总也算有点交情。苏小姐……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用紧张，放松点。”

他靠得太近，身上的古龙水气味有些刺鼻。苏晚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廊柱，心底升起一股反感。“抱歉，失陪。”

“哎，别这么不给面子嘛。”陈少明伸手似乎想拉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