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感兴趣,”沈确摊手,“但架不住有人感兴趣,还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什么的都有,难听的也不少。我这不是提前给你提个醒么?毕竟,苏小姐看起来……”他目光扫过苏晚苍白的脸,“不像是习惯这种场面的。”
他的话很直白。苏晚感觉脸上像被细微的针扎过。难听的……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些话语会多么不堪。花瓶,情妇,为了钱出卖自已……这些标签会紧紧贴在她身上,无论她是谁。
陆靳深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苏晚微微颤抖的睫毛上。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
“她不需要习惯。”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事,轮不到别人嚼舌根。至于那些话,”他看向沈确,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谁说的,你心里有数。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这话是说给沈确听的,更是透过沈确,说给外面那些人听的。是一种明确的、近乎护短的宣告。
沈确怔了一下,随即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他看看陆靳深,又看看垂着头的苏晚,眼里掠过一丝了然和更浓的兴趣。“行,明白了。”他识趣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
但苏晚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沈确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激起了涟漪。她从未想过自已的存在会变成陆靳深的“八卦”,会引来外界的窥探和非议。这让她感到一种新的、无所遁形的难堪。
而陆靳深的回应……那算是维护吗?还是仅仅因为,她现在属于他,所以她的“名声”也间接关乎他的脸面?
她分不清。只觉得更混乱了。
沈确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临走前,他对苏晚笑了笑,那笑容少了些之前的探究,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苏小姐,下次见。”
公寓里恢复了寂静。陆靳深起身,走到吧台重新倒了杯水。苏晚还坐在原地,有些失神。
“那些话,不用在意。”陆靳深的声音传来,他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沈确说话向来夸张。”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她想问父亲的事,想问彪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听到更不堪的真相,也怕自已没资格追问。
最终,她只是轻声问:“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陆靳深转过身,靠在吧台边,看着她。夕阳的光线从侧面涌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却让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算不上麻烦。”他语气平淡,“让好你该让的就行。”
该让的……苏晚想起契约,想起自已的身份。她点了点头,站起身:“那我先回房了。”
“嗯。”
苏晚走到自已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迟疑了一下,回头。陆靳深还站在吧台边,手里拿着水杯,目光却投向窗外更远的某处,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峭。
她收回视线,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客厅里隐约的动静消失了,世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沈确的话,陆靳深的反应,父亲未知的处境……各种思绪纷乱如麻。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为什么,明明只是交易,明明已经把自已卖了个彻底,可当外界的流言蜚语和审视的目光真正袭来时,还是会感到刺痛和窒息?
而陆靳深那句“她不需要习惯”,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在她心湖那片荒芜的寂静里,激起了一圈连她自已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涟漪。
尽管,那或许,依旧与温情无关。
只是所有者的,不耐喧哗的傲慢罢了。
她这样告诉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