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直接拉下了脸,横在陆沉舟面前:
“你又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陆沉舟没理会她,目光只牢牢锁在我身上。
八年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了清晰的痕迹,那份曾经的锐气被一种深沉的疲惫笼罩。
我轻轻拉开陈姐:
“陈姐,济世堂开门治病,不驱病人。”
转头,我将一碗刚煎好的、冒着热气的安神汤放在他旁边的矮几上。
声音平和:
“陆先生若是问诊,请按规矩排队。若是探病,这碗汤药赠与需要的人。”
他怔怔看着那碗浓黑的药汁,眼眶竟微微发红。
“晚晚,跟我回去。”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唇角弯了弯
:“回去?回哪里?我的根,已经扎在这里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
“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家,一个谁也不敢轻视你的家。”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额角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目光有些飘忽: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都过去了。吴老说,缘起缘灭,如同草木枯荣,强求不得。”
前厅只有药汁滴漏和病人偶尔的咳嗽声。
陆沉舟却像是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固执地回忆:
“那年冬天,我被关在祠堂罚跪,冻得失去知觉,是你撬开窗户,把怀里捂着的、唯一一块红糖糍粑塞给我。”
“那糍粑都硬了,硌得牙疼,你却看着我被噎到的样子,急得直掉眼泪…”
他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热切,而我,只是平静地后退了半步。
“陆先生,旧事重提毫无意义。我们早已离婚,你如今该关心的,是苏小姐和她腹中的孩子。”
“苏芊芊”这个名字像根针,刺得他猛地一颤。
“她没有孩子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声音低下去。
“我…我没让她留下。”
我微微一怔,旋即恢复淡然:
“那是你与她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他情绪有些激动。
“晚晚,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只要你肯回来,我们可以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我轻轻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倦怠。
“一样看着你和苏芊芊在我面前上演恩爱戏码?一样忍受那种令人作呕的‘三人行’?”
他整个人僵住,脸色瞬间苍白。
“不…不是那样…我早就和她断了!后来那些年,我身边没有任何女人!”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端起空了的药盘,“那恭喜陆总,清心寡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