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宴闷闷的嘟囔声落下,带着点鼻音,像只被雨淋湿后还强撑着不抖毛的猫,明明狼狈,偏要装作若无其事。“还没哭够?”楼见雪声音放低了些,不似平日的清冷,倒有些哄劝的意味,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已肩头,“喏,借你靠靠?不收钱。”清宴闻言,猛地抬起眼,湿漉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层薄薄的恼意覆盖。他抿了抿唇,别开视线,声音硬邦邦的,“。。。。。。。。你对他也这么。。。。。。这么。。。。。。嗯。。。。。。L贴?”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那句L贴说得极轻,带着点别扭的酸意。楼见雪眉梢微扬,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道:“自然。。。。。不会。”他瞥了清宴瞬间绷紧的侧脸一眼,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揶揄。“对他?我巴不得把他供起来,早晚三炷香的那种。”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对过往的调侃,也带着一丝复杂的释然。清宴听了,脸色却更僵了。他沉默了片刻,才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哦。原来他是天边明月,得供着。我嘛。。。。。。。”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楼见雪心下一动,他试图解释,“其实。他那脾气,也就看着像明月,内里。。。。。”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到底没说出更刻薄的话,只摇了摇头。可清宴似乎并不想听。他兀自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闷声道:“没事。他走得。。。。。。也挺是时侯的。”楼见雪:“。。。。。。。。。。。。。。。”他被这话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莫名的恼。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清宴的额头。“胡说什么。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如此嘴毒。”清宴被敲得一怔,捂着额头抬起眼,那双还泛着点红的眸子凉凉地扫了他一眼。“那你说,我和他,你喜欢谁?”楼见雪脸上的无奈,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看着清宴非要一个答案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喜欢谁?这问题本身就像个陷阱,无论怎么答,都是错。半晌,他才找回自已的声音,带着点被将了一军的无奈,反问道:“。。。。。。你方才,不是说不分了吗?”清宴抬起眼,那双还泛着点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那是刚才,”他抿了抿唇,声音不大,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刚才。。。。。是看你难过,随口哄你的。”他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像是在强调自已的立场,“现在不一样了。”楼见雪:“。。。。。。。。。”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别扭是真别扭,记仇也是真记仇,还专挑这种要命的问题记。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两人还挺一样的。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试图岔开话题“天。。。。。色不早了,该赶路了。”说着,就要牵着人继续往前走。可清宴脚下却像生了根,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就轻轻挣了挣,不肯再动。“你还没说呢,”清宴不依不饶,任由他牵着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已都没察觉的酸涩,“他到底哪里好?”楼见雪被问得有些语塞。哪里好?云深的好与不好,早已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哪里是“哪里好”能概括的?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说起,千头万绪,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性子其实……算不得多好。”楼见雪避重就轻,试图用调侃带过,“有时侯……”他斟酌了一下,选了个相对中性的词。“和你一样,挺难伺侯的。”谁知这话更是捅了马蜂窝。“一样?”清宴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都一样差,那我。。。。。。我哪里比不上他?”“你说啊,我哪里不好?”楼见雪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退无可退。他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弹了弹清宴的额头。“你最好,行了吧?”这敷衍至极的回答显然没能让清宴记意,反而像是点燃了最后一点小火苗。他抿紧了唇,眼底那点水光又有点要泛上来的趋势,声音都拔高了些,带着被糊弄的恼意。“你知道你说的有多敷衍吗?楼见雪!”连名带姓,带着气音。楼见雪心底那点好笑终于压过了无奈,他忽然起了点恶劣的心思,唇角弯起一个近乎揶揄的弧度。他微微倾身,凑到清宴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戏谑道:“他啊……至少比你话少。”清宴:“。。。。。。。。。。”他猛地一僵,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最后只能把所有憋屈都化作了最直接的行动。他几乎是恶狠狠地甩开了楼见雪一直牵着他的手。然后,在楼见雪略带错愕的注视下,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了楼见雪的手腕。“走!”他硬邦邦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鼻音。说完,他不再看楼见雪,也不等楼见雪反应,拽着楼见雪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朝着幽都城的方向走去。他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楼见雪被他拽得微微踉跄,稳住身形。楼见雪任由清宴拖着自已,只是微微提高了点声音,语气带着揶揄。“看路看路,小心脚下,别被绊着了。”清宴脚步猛地一顿,却没回头,只是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指节又收紧了几分。他硬邦邦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但那“哼”声里,恼意似乎淡了些,掺杂了点被说中的窘迫。他脚下的步子倒是真的放慢了些,虽然依旧走得很快,却不再横冲直撞,只是拽着楼见雪手腕的力道,半点没松。